下去之後倒沒看到什麽可怕的場景,隻是血腥氣更重了,讓人聞之欲嘔。
甄瑟努力忍著,跟著官吏向前。
到了一個封閉的牢房前,其中一個官吏拿出鑰匙,打開門,將她推了進去。
她還沒站穩,那道像石牆一般的門就合上了。
她用力拍門,喊道:“你們把我關在這裏做什麽,我沒犯事!”
回答她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就近在跟前:“犯沒犯事,得詢問之後才知道。”
甄瑟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她回頭,看清了這裏麵的情景。
遠處有一個牢房,四周是鐵籠子,裏麵血淋淋的躺著一個人,雖然衣衫破的不能再破了,但還能看出來是女人的衣衫。
裏麵躺的是個女人。
甄瑟想到晉霏雪,心上像懸了一把刀。
再去看側方,鐵籠外麵,站了一個錦衣華服的男人。
而他身後,是一排又一排的刑具,滿滿當當的刑具,排滿了四周的牆壁。
甄瑟顫道:“您、您是炎刑大人?”
炎刑勾唇,他衣著華貴,笑的也雍容華美,可他的眼睛是冰冷的。
如果暴君的眼睛是火,那他的就是冰了。
好像被他看一眼,骨頭縫裏都沁進了寒冰。
甄瑟害怕的貼在石門上,問道:“您把我帶過來,想問什麽?”
炎刑沒回答,隻是站在那裏打量她,片刻後說道:“姿色不錯。”
甄瑟眼皮跳的越發厲害了,她呼吸有些沉,想著這樣的美色,終究給她帶來了災難嗎?
她有些想哭,可她知道,在這裏哭沒用。
她能用眼淚打動炎尉,卻打不動這個男人。
她問道:“你究竟想要問什麽?”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打開麵前的鐵門,將甄瑟丟了進去。
“你先告訴我,裏麵的女人是誰,認對了,少你一份酷刑。”
甄瑟顫顫巍巍上前,努力辨識那個幾乎成了一團血肉的女人。
她撥開她被鮮血浸濕的頭發,再將她的臉轉過來。
她的臉已經變了形,找不回原來的模樣了。
好像臉上的骨頭也碎了。
兩個眼睛空空的,眼珠被人挖走了,血跡早已幹涸,樣子看上去非常嚇人。
甄瑟被嚇的不輕,這樣的一張臉,任誰都認不出來是誰。
可甄瑟有預感,她就是晉霏雪。
甄瑟跌坐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渾身的冷意像一圈一圈的繩索,將她狠狠淹沒。
她沒指認名字,隻聲音沙啞的說:“陛下也來了,是嗎?我想見陛下。”
炎刑倒沒拒絕,隻是眉梢揚了揚,說道:“我去問問。”
不多久,兩道腳步聲走了進來。
甄瑟機械的扭頭,看到鐵門外站著炎弈。
他一身黑色龍袍,金龍俯瞰眾生,站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真的如同閻王尊臨。
他靜靜看著她,說道:“要見孤,說明你認出那罪人是誰了。”
甄瑟緩慢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出鐵門,走到他麵前。
她沒說話,也沒回答任何問題,而是伸手將他抱住,聲音發顫道:“我害怕。”
她靠在他的懷裏,他能感受到她在輕顫。
她還哭了,這次是真哭,毫無作假,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流。
剛開始隻是默默掉淚,後麵就是嚎啕大哭。
她哭什麽?
炎弈煩躁擰眉,往鐵門裏麵看了一眼,是哭晉霏雪死的淒慘,還是哭她自己?
炎弈站在那裏沒動,既沒推開她,也沒摟她。
她剛進了鐵籠,也跌坐過地上,身上沾了很重的血腥氣,白色裙擺上也有血。
那血落在炎弈眼裏,非常刺眼。
他很不舒服。
但他沒動,他隻是忍著,說道:“你哭什麽?你又怕什麽?早知道害怕,當初又為什麽要聯合晉霏雪欺騙孤?”
甄瑟聽了這話,立馬往地上一跪,不說話。
懷中的溫熱散去,香味散去,炎弈更加不爽了。
他看著跪地的她,眯眼說:“有什麽話要跟孤說嗎?”
“奴……”
“想好再說,不然晉霏雪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甄瑟眼淚流的更凶:“奴不知道晉霏雪跟陛下說了什麽,但奴敢發誓,奴從沒欺騙過陛下。”
炎弈陰冷道:“是嗎?晉霏雪先前也發誓,沒欺騙孤呢,可最後經不住三極獄的審問,還是招了。”
他難得的屈尊降貴的蹲下,捏起她的下巴,黑眸盯在她的臉上,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變化。
“你想知道,晉霏雪都招了什麽嗎?”
甄瑟的眼淚掉的更凶了,那眼淚滑落臉頰,落在了炎弈的手上,炎弈隻覺得皮膚都燒了起來。
他伸手,狠狠擦掉她臉上的淚,陰沉道:“不許哭。”
甄瑟雙臂抬起,圈住他的脖頸,將自己投入他的懷抱,抬頭吻他。
她的溫軟一觸上唇瓣,炎弈就失控了,一把將她抱起來,壓在另一邊的牆壁上,凶狠掠奪。
又把她臉上的淚吻了個幹淨。
她柔弱可憐的像隻受傷的小貓,臥在他的懷裏。
炎弈身體熱的厲害,心口更被一種說不清的情緒覆蓋。
他又低頭,含住她的唇,品嚐她的甜美。
直到她受不住的嬌吟出聲,他這才鬆開她的唇。
他的眸子裏火焰翻飛,嗓音暗啞似火:“炎尉今天去找過你了?”
甄瑟輕輕點頭。
炎弈問道:“他去做什麽?”
甄瑟如實回答了:“他問我喜不喜歡他,願不願意去他府上當夫子。”
炎弈冷冷笑一聲,全身旖旎的火焰散了下去。
他撫摸她的臉,眼睛明明是熱的,卻又感覺是危險的。
不是想要她的危險,而是要殺她的危險。
“甄瑟,你很不老實,孤很不喜歡。”
他將她一把推開,甩進了牢房。
明明前一刻還在失控的吻她,下一刻就想將她置於死地。
炎氏皇族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甄瑟本來想用美色迷惑炎弈,讓他放過她。
但顯然,他願意受她勾引,滿足他自己的欲望。
卻不會真的受她蠱惑,縱容她。
她可以用這樣的手段拿捏炎尉,卻奈何不了這個暴君。
暴君要殺她的時候,絕不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