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說好,先給了她五兩銀子。

“這不是工錢,權當是賀你拿到夫子令的禮,你好歹來了秦家一趟,老婆子也看了你的夫子令,就不能在這個地方失了禮數。”

甄瑟微微震驚,賀禮,是對她的一種尊敬。

雖然隻有五兩銀子,對秦家這樣大門閥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可禮輕意義重啊。

再者,五兩銀子,對如今的甄瑟而言,也不少了。

甄瑟難以置信,她在意的當然不是銀子,而是秦老夫人的胸襟。

她居然對她這樣一個亡國奴,予以尊敬。

縱然她接受了教導秦梓的任務,她也不敢怠慢秦梓的。

一來她是夫子,她不會苛待學生。

二來她如今的身份,她也苛待不起。

秦老夫人掌管整個秦家,哪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明白的,可她還是把尊敬給了她。

甄瑟眼眶濕潤,她真誠說道:“多謝老夫人,這禮我就收下了。”

她接過丫環遞來的銀子,收入袖兜裏,之後拜別老夫人,離開了秦家。

秦雲舟也跟著一起走了,他要送甄瑟回奴香園。

上了馬車,甄瑟說道:“去一趟夫子院。”

秦雲舟立馬道:“哦哦哦,是,是該去一趟夫子院,把你的差事報備了。”

馬車去了白楊書院,甄瑟下了馬車,進去,在白楊書院裏將差事報備了。

八皇叔很快知道這事,他沒說什麽,他既給甄瑟發了夫子令,那她要找差事,他也沒什麽可指摘的。

隻是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找到了差事,還是秦家的差事,這份差事還是秦老夫人親手簽的字。

他跟李公公說:“此女不可小瞧啊。”

李公公說:“一份差事而已。”

八皇叔說:“一份差事,就反映出了她的大本事。”

李公公覺得八皇叔把甄瑟想的太厲害了,不過一個女奴,就算考了夫子令,也掀不起風浪。

李公公說了另一件事情:“她也就運氣好,報了名,也考試過了,等新的律法出來,那些奴隸身份的人,就別想再考夫子令了。”

八皇叔一回來就知道族人們因為甄瑟的情況,而專門列了新的律法出來。

亡國奴隸的身份,不允許參加炎氏帝國的任何考試。

有了這份律法,任何亡國奴就不能再考夫子令了。

“本王聽說在甄瑟之後,還有一個叫郭飛燕的亡國公主,也報考了夫子院的考試?”

“是的,她也是運氣好,搶在了律法之前,再晚幾天,她就報不上名了。”

八皇叔心想,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這兩個亡國公主,非比一般。

……

甄瑟回到奴香園,甄蠶立馬問她,會見秦老夫人的情況如何。

甄瑟說:“一切順利,我已經跟秦老夫人簽了聘用字據。”

她把字據拿給了甄蠶看。

甄蠶看完,說道:“姐姐,你要離開奴香園,去秦梓姑娘的別院住?”

甄瑟拉住她的手,歎道:“這是秦老夫人要求的,如果我不答應,我就拿不到這個差事了。”

甄蠶收起字據,伸手將甄瑟抱住。

甄瑟也回抱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姐姐會抽空回來看你的,你在奴香園裏也要聽話,如果無聊,可以多看書,早晚會有用的。”

夫子令的考試,得年滿15歲,甄蠶還不達標,就算讓甄蠶去考試,她也報不上名。

甄瑟現在還不知道炎氏帝國出了新的律法,她們這些亡國奴,不能再參加夫子令的考試了。

她想著先讓甄蠶學習,等她年滿15歲了,也可以去考一個夫子令。

而甄蠶現在隻有12歲,離15歲還有三年。

三年的時間,足夠讓甄蠶學富五車了。

又說:“雖然姐姐不住奴香園了,但秦大人還每天來當職的,你如果有事,可以直接跟秦大人說。”

甄蠶不想成為甄瑟的拖油瓶,也不想讓甄瑟因為她而失去這份差事。

甄蠶雖然小,為人又靦腆膽小,但該明白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她很清楚,甄瑟如此努力,是為了她們的未來。

如果把甄瑟捆綁在身邊,她是可以天天看到姐姐,但也許,她們明天就會死。

為了活著,哪怕舍不得,甄蠶還是聽話的應了。

“姐姐放心去做工,我會好好聽話的,奴香園裏也沒什麽人,也沒人會欺負我。”

兩姐妹說好,甄瑟就去寫授課章程。

她寫好後,去找了秦雲舟,把冊子給了他,又說了把甄蠶托付給他的事情。

秦雲舟把冊子收好,說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奴香園很安全,如果有危險,那也是陛下傳喚。”

“不過陛下暫時不在皇城,你妹妹一時半刻不會有危險的。”

“如果陛下真的傳喚了甄蠶,我也會想辦法保住她的。”

甄瑟一聽暴君,漂亮的眉頭就擰了起來,那是很危險的男人,希望甄蠶不會被他傳喚。

甄瑟點頭:“多謝您了。”

“都說了跟我不用客氣,你先去忙,我把你這個授課章程拿給我祖母看。”

“好。”

甄瑟回去了。

秦雲舟回了秦家,把甄瑟寫的授課章程拿給了秦老夫人看。

秦老夫人改了幾條,讓秦雲舟再拿給甄瑟,說就按上麵的授課章程授課。

秦雲舟返回奴香園,跟甄瑟說明這件事情。

又把改過的授課章程給了她:“我祖母說就按這個章程授課,明天開始。”

“你明天就搬到別院,跟梓妹妹一起住。”

甄瑟點頭:“我知道了。”

晚上吃了晚飯,甄瑟就在甄蠶麵前好一頓叮囑。

……

炎尉回到皇城,原是想去奴香園看看甄瑟的。

但他剛踏進皇城大門,就被炎烽的人抓回去了。

說抓誇張了些,是請回去的。

這一回去就再也沒出來。

他先被炎烽訓斥了一通,又領了一次家法,之後被扔在書房裏思過,還要寫懺悔書。

炎烽還說,炎弈一天不回來,他就一天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炎尉不服氣,說炎弈早就好了,他發病也不是因為他。

炎烽說道:“不管因為什麽,你前一刻跟陛下吵鬧,還大鬧寒陽宮,後一刻陛下就發病了,這些事情族人都查清楚了,哪怕你真是無辜的,這個黑鍋你也得背著,誰讓你冒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