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瑟沒有遮掩,笑道:“你果然很了解他呢。”

許幼琳大大方方道:“我追了他三年,不能說對他十足十的了解,但五六分的了解還是有的。”

又問:“他說了我什麽壞話?”

這話沒有惡意,反而透著一股幽默。

甄瑟笑道:“哥哥說你非要嫁他,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許幼琳眼眸閃了閃,笑著說:“甄少爺既跟皇貴妃說了民女的事情,那皇貴妃應該也知道我以前的處境,我好不容易走出困境,不想再陷入那樣的境地裏,所以想找一個可靠的夫家。”

“所以,你並不愛慕我哥哥?”

許幼琳笑了笑,說道:“皇貴妃,你覺得愛情跟利益相比,哪個關係更牢靠?”

甄瑟淡淡道:“愛情會變,利益也會有消失的那一天,兩個都不牢靠,但若成親,那就是一家人了,隻要許姑娘心裏有家人的概念,這關係就破不了。”

許幼琳聽明白了,甄昱遲遲不答應娶她,又進宮見甄瑟,應該是擔心她冷心冷情,哪怕成了親,也不會真的把甄昱當一家人,把甄家當作家。

隻怪她以前的手段太狠辣了,對待親生父親也沒有手軟。

許幼琳笑著說:“貴妃娘娘說的是,這世上的什麽關係都會變,但隻要誠心相待,愛情可固,利益可穩,親人亦可長長久久。”

頓了頓,又說:“我這個人,不會主動害人,但也不會忍氣吞聲,如果有人對我好,我會加倍的對他好,如果有人害我,那我也必施以雷霆手段,哪怕那個人是我的父親,我也不會心慈手軟。”

“別人都說我惡毒不孝,恨不得避我如蛇蠍,可我無所謂,貴妃娘娘是不是也覺得我冷心冷情,不值得有人真心相待?”

甄瑟搖頭:“那倒沒有,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處事方法,你的方法不能說全對,但也不能說全錯,至少在我的了解裏,對你好的人,你確實都把他們照顧的很好。”

活在這個世道裏,你不狠,別人就會欺負你,甄瑟沒覺得許幼琳哪裏做錯了。

如果真說錯,那也隻能說,她投胎成了庶女,還屢被父母算計,這才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兩個人聊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許幼琳才從宮裏離開。

上了馬車,璞玉跟瑪瑙立馬瞅著她,剛剛許幼琳跟甄瑟說話的時候,兩個人守在門外,沒聽到裏麵的對話,不知道甄瑟跟許幼琳說了什麽。

許幼琳看一眼璞玉,再看一眼瑪瑙,笑著說:“你們不用緊張,也沒什麽可打聽的,如果我沒猜錯,不久之後,我跟甄大少爺的婚事就能成了。”

璞玉藏不住事情,也藏不住情緒,一聽這話就問道:“真的嗎?”

許幼琳點頭:“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瑪瑙說道:“如果這門婚事當真能成,那姑娘你以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是啊。”許幼琳喃喃的應了一聲。

她雖強勢,但她的處境並不好,她掌控了許家,但有很多族人都不服她,私下裏沒搞小動作。

她並不是貪戀權勢之人,非要掌控許家,而是她知道,人善被人欺,弱者根本沒有生存的地方。

她一旦放權,她就又會淪落到以前的境地。

她努力了這麽久,如何能再重蹈覆轍?

她不是非要嫁甄昱,而是因為她惡毒的名聲傳出去了,又加上許家並不是什麽大家族,她想嫁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太難了,這才盯著甄昱不放的。

甄府還沒發跡,府內人口簡單,她跟甄蠶關係好,甄蠶不會反對她嫁到甄府。

宮裏的那位皇貴妃娘娘隻要派人打聽了她,就知道她並不是惡毒之人,反而是個可以支撐門麵的有魄力的人。

而甄府正缺一個這樣的主母,所以隻要見了她,甄貴妃就不會反對這門婚事的。

甄府就三個人,搞定兩個妹妹後,就隻剩下甄昱一個人了。

三年的糾纏,甄昱對她多少也有一些情愫的。

拿下甄昱,遠比拿下別的世家裏的子弟強,至少要搞定的人不多。

許幼琳很有信心,回去後就耐心的等待。

果然沒等多久,甄昱又約她了,這次不是約在甄府,而是約在外麵的酒樓。

兩個人在包廂裏見了麵,甄昱說他可以娶她,但要跟她約法三章。

許幼琳認真聽著。

甄昱的三項要求,一是成親後,她不能做有損甄府的事情,也不能給甄瑟、甄蠶帶去麻煩,更不能打著她們的名義做壞事。

二是他不幹涉她在外麵的營生,但她也要打理好甄府的內宅之事,不能隻顧外麵,不顧府內。

三是不管以後發生任何事,她都不能對甄家的人動手,不能殺害甄家的人。

前麵兩個要求許幼琳都能答應,但第三個人就不好說了。

許幼琳說:“你說的甄家的人,包括下人嗎?”

“當然!”

許幼琳說:“如果他們犯了事呢?”

“犯了事,該怎麽處罰就怎麽處罰,但不能憑意氣殺人。”

許幼琳心想,你把當什麽了,律法是擺設嗎?我敢隨意殺人嗎?

她笑著說:“你這樣說,我倒是沒意見了。”

甄昱防備的隻是她對甄氏血脈的人下手,畢竟她有前科,但想到她也是有原因的,也不再多說了。

“你既都答應了,那我們就把婚事定下來。”

許幼琳來了興趣:“甄少爺算過日子了?”

“嗯。”甄瑟讓國師算過,但甄昱沒打算對許幼琳說。

甄昱隻把日子說了:“五月二十號是個好日子,我們就定在那天成親。”

其實這種事情得雙方長輩來談,但許幼琳的長輩不在了,甄昱也沒長輩,又加他們情況特殊,隻好開誠布公的談了。

許幼琳算了算日子,還有三個月,夠用了。

她點頭:“好。”

甄昱見她答應了,站起身:“我會請媒婆上門提親。”

說完就走了,一刻也不願意多待。

甄昱離開後,璞玉跟瑪瑙才進來。

她二人一進來就問許幼琳,婚事可談妥了。

許幼琳一邊喝茶一邊笑著說:“日子定了,五月二十號。”

璞玉跟瑪瑙聽了後雙雙笑道:“恭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