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餘笙語氣凝重地對餘燼說道:“餘燼!小心!這是‘血疫侯’張魯!完全病變體!他的能力極其詭異陰毒,能散播無形血疫,侵蝕生機,吞噬氣血魂魄,甚至可以汙染、腐化其他英靈!而且你看他周圍那血霧和陣法,能吸收死亡血氣反哺自身,越戰越強!絕不能讓他完全爆發,更不能陷入持久戰!他現在雖然重傷未愈,氣息虛浮,但畢竟是貨真價實的‘侯’級!是比剛才你打飛的那個林嘯風更危險、更詭異、更難殺死的存在!你……有把握嗎?對付得了他嗎?”

餘燼聞言,微微歪了歪頭,然後用那萬年不變的、平淡無波的語氣說道:“不知道。”

沈餘笙心裏“咯噔”一下,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大哥!

這都什麽時候了!

能不能靠點譜!

但餘燼的下一句話,又讓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同時覺得荒謬絕倫,哭笑不得。

“不過,”

餘燼頓了頓,“氣息駁雜虛浮,像是一堆腐爛血肉勉強粘合起來的空殼,本帝一拳,應該能把他……砸得屍骨無存吧。如果……他比林嘯風強一點?”

沈餘笙:“強一點怎麽樣?”

餘燼淡然道:“那應該也還是一拳。最多……多用一點力?畢竟我也隻是勉強修複了一點點的傷勢,加上太久沒遇到這麽……弱的對手了,具體要用多少力氣,得試過才知道。”

沈餘笙:“……”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什麽叫“太久沒遇到這麽弱的對手了”?

侯級英靈本體啊!

完全病變體啊!

在你眼裏就隻是“弱”到需要回憶用力程度的對手嗎?!

雖然看起來張魯確實有點“虛”,氣息不穩,但真打起來,其詭異程度和真實戰力絕對遠超林嘯風!

更何況,這些病變的英靈極為特殊,極難被徹底“殺死”,往往能通過汙染源不斷恢複!

你這一臉“試試看就知道了”、“大不了多加點力”的淡定表情是鬧哪樣啊?!

但……看著餘燼那副平淡模樣,沈餘笙也莫名地淡定了下來。

也許,對這個神秘的家夥來說,林嘯風和張魯,哪怕再強一些的家夥,真的……都沒區別?

都是一拳的事?

區別隻在於,這一拳,是用一丟丟力,還是……一丟力?

就在這時,主座上,沈戰死死盯著沈餘笙和江淮月,發出嘶啞而詭異的笑聲:“我的好侄女,我的大嫂啊,直至此時,我也不怕告訴你們了,一切都是我幹的!大哥現在那個鬼樣子,也是我幹的!”

“這就是力量!這就是超越凡俗、掌控生死的力量!”

“沈震那個偽君子,那個道貌岸然的家夥,他懂什麽?!他隻會守著那些可笑的規矩,用他那套虛偽的仁義道德束縛我!壓製我!他根本不懂真正的力量是什麽!”

“我偷偷用那些流浪漢、用家族中那些不聽話的蠢貨的血肉喂養大人,怎麽了?他們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能為大人的複蘇貢獻一份力量,是他們的榮幸!是他們祖墳冒青煙!”

“大人賜予我力量,讓我突破三階巔峰,觸摸到四階的門檻!讓我浩兒、嬌兒獲得了強大英靈的青睞!沒有大人,我沈戰算什麽?永遠活在我那個‘好哥哥’的陰影下!一個可憐的、需要他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廢物!”

“我本來不想鬧這麽大的…真的…我本來隻是想悄悄壯大自己,取代沈震,掌控沈家…大人也需要時間恢複…我們都很小心,觀測局那些鼻子比狗還靈的鬣狗,一直在江南市到處嗅探,我們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可是!你猜怎麽著?第一個發現我的,不是觀測局!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猛地伸出手指,顫抖地指向虛空,仿佛他那位昏迷不醒的兄長沈震就站在那裏,表情猙獰,咬牙切齒:“是你父親!我的好兄長!沈震!就是他!”

沈餘笙嬌軀劇震,死死盯著沈戰:“所以……你害了我父親!!”

沈戰嘶吼道,表情扭曲得如同惡鬼,“都是他的錯!沈震,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發現了我在偷偷用活人喂養大人!他非但不理解我的苦衷,不幫我遮掩,反而把我叫到密室,義正詞嚴地逼著我去觀測局自首!逼我把大人交出去!說什麽這是詭異邪魔,是自取滅亡,會毀了沈家百年基業!哈哈哈!毀掉沈家的,是他!是他逼我的!是他把我逼上了絕路!”

“畜生!沈戰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江淮月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麵,指著沈戰痛罵,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顫抖,“你哥哥沈震,他哪裏對不起你?!你們自幼喪母,在族中備受欺淩,是他這個當哥哥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吃穿,供你讀書,教你修煉!沈家這份基業,是他嘔心瀝血、九死一生打拚出來的!他何曾虧待過你半分?!他把你當親兒子一樣養大,把最好的資源都留給你!你就是這麽報答他的?!你這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東西!”

“長兄如父?恩重如山?”

沈戰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放屁!都是放屁!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他對我好?他是可憐我!是在施舍我!”

“他什麽都有!天賦好,讀書好,能力強,所有人都誇他,所有人都圍著他轉!沈家商業帝國是他建立的,沈家如今的地位是他掙來的!連曆史長河降臨,覺醒英靈,他都比我快!比我強!憑什麽?!憑什麽我永遠不如他?!”

“我開公司破產,被人嘲笑是扶不起的阿鬥!我修煉進度慢,被人說成是浪費資源的廢物!連我的一雙兒女,天賦都不如沈餘笙!所有人都說,沈戰啊,你就是命好,有個好哥哥罩著你!我就是活在他的陰影下!我受夠了!”

他的眼神徹底瘋狂,充滿了扭曲到極致的嫉妒和怨恨:“我不需要他罩著!我不要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下!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我沈戰,不靠他沈震,一樣能行!一樣能一步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沈家真正的主人!我要把他踩在腳下!讓他也嚐嚐被人憐憫、施舍、看不起的滋味!讓他也變成需要我施舍的廢物!”

“所以,當我在一次探索古代遺跡時,意外喚醒了重傷沉睡的大人……”

沈戰臉上露出病態的崇拜和狂熱,望向空中那道令他恐懼又依賴的身影,“是大人給了我力量!給了我希望!讓我看到了翻身的可能!大人需要血食恢複,我就給他找!沈震要阻我,要毀我前程,他就該死!我求大人,大人便賜下了無解的‘血疫腐心毒’……哈哈,看著他一天天衰弱,昏迷不醒,像個活死人一樣躺在**,我心裏不知道有多痛快!沈家,終於輪到我沈戰說了算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