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慵懶地陷在柔軟的沙發裏,看著眼前的漫畫,眼底掠過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興致。

萬載歲月未曾歸來,這凡俗間的消遣玩意兒,畫工和故事雖然顯得稚嫩,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沈餘笙的問題打斷了他的沉浸。

他頭也沒抬,語氣平淡:“不是契約。區區【萬界同心念】,小道神通爾,不值一提。”

【萬界同心念】?

沈餘笙在心中默念這個充滿玄奧、仿佛蘊含著無盡時空意味的名字。

她兩世為人,闖過無數險地,閱讀過海量典籍,甚至接觸過來自病變曆史長河深處的禁忌知識,卻從未聽說過如此神奇、如此不可思議的能力!

這已經完全、徹底地超出了“英靈”體係或任何已知異能的範疇!

這更像是……傳說中那些摘星拿月、心念一動便可溝通諸天的無上仙神才能掌握的大神通!

可那不是虛無縹緲的神話故事嗎?

難道……

“你……你到底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她忍不住追問,感覺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幽潭,每當你以為窺見了一絲潭底的微光,卻發現那下麵連接著的是無盡的、令人心悸的深淵。

餘燼終於停下了翻動漫畫書。

他抬起眼眸,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眸子望向沈餘笙。

刹那間,沈餘笙仿佛從那瞳孔深處,看到了星辰生滅、宇宙輪轉的浩瀚景象,感受到了一種跨越了萬古時空的滄桑與漠然。

他看向她,緩緩開口,仿佛帶著某種直指世界本源大道的奇異韻律:“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界外有界,天外有天。大道無窮,奧秘無盡。”

“人的一生,所聞所感,相較於那無垠的未知,不過是滄海之一粟,恒河之一沙,微不足道。”

“莫說是你,便是統禦一方浩瀚大宇宙、自詡全知全能的帝,亦不敢妄言己身洞徹諸天萬界一切法、一切理。”

這番話,餘燼並未說謊。

即便強橫如他,登臨絕頂,橫推星宇無敵手,亦深知自身所見仍有極限。

那無盡虛空深處、維度夾縫之中、時光長河的源頭與盡頭,依舊藏著連他也未曾觸及、無法理解的未解之謎。

否則,他也不會在探尋歸鄉之路時,遭遇那等未知的恐怖變故,最終帝源崩碎,流落至此。

甚至,被眼前這少女稀裏糊塗地契約。

沈餘笙聽著這番話,看著餘燼那雙仿佛蘊藏著整個宇宙生滅的眼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界外有界,天外有天?

統禦大宇宙的帝也不敢言全知?

大道征途,在他口中竟隻是滄海一粟?

這是何等宏闊、何等超越想象的視角!

這是何等深邃、何等令人敬畏又恐懼的心境!

她突然覺得,自己重生一世的經曆、兩輩子積累的認知和所謂的秘密,在對方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如此狹隘、如此……不值一提!

眼前這個少年,他這具年輕得過分的外表下,究竟承載了多少厚重到無法想象的歲月塵埃?

見識過何等壯麗到令靈魂戰栗的風景?

她將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眉頭緊鎖的問道:“那你剛才為什麽讓我答應沈戰?他明顯不懷好意!今晚的族會,絕對是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陷阱?”

餘燼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在聽孩童講述幼稚玩笑的意味。

“螻蟻之謀,縱有千般算計,萬般詭計,於翱翔九天的真龍而言,不過是徒增笑餌罷了。”

他看向沈餘笙,淡然說道:“陰謀詭計,需建立在雙方實力對等、或至少可以抗衡的基礎上,方能稱之為威脅。”

“我降臨的時間雖然還短,但已經有所觀察。”

“這個世界的人,一階者,不過是筋骨比常人強點,剛摸到能量運轉的門道,千斤之力,還是凡夫俗子。”

“二階者,或許能掌握一點微末元素,力氣幾千斤,開碑裂石?在凡人眼裏或許算厲害,實際上……依舊沒脫離肉體凡胎的局限。”

“三階者,勉強能調用外界能量,力氣幾萬斤,也不過是借外力逞威,根基虛浮……”

“就算是那個什麽所謂的五階的林嘯風,拚盡全力,傾其所有,或許能撼動山嶽,**平半座江南城……”

說到這裏,他微微搖了搖頭,流露出一股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無與倫比的霸氣:“可這種借外物、靠一點點規則之力的本事,於本帝眼中,與蜉蝣試圖撼動參天古樹何異?連讓本帝稍費心思、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本帝閑來無事,想看場戲,瞧瞧你沈家,究竟藏著些什麽魑魅魍魎,有何不可?”

沈餘笙聽得一陣默然,雖然知道他強,但這口氣也太大了點吧……

她忍不住追問:“所以,你已經想好如何應對今晚的局了?”

餘燼聞言,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語氣理所當然:“應對?本帝又沒說要去,為什麽要應對?”

沈餘笙:“???”

不是?!

???

她,前世登臨九階絕巔、被尊為人類最強女戰神、人族最後脊梁、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沈餘笙,此刻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

`Д´ノ

Σ(`д′*ノ)ノ

ヽ(`Д´)ノ

(╬☉д⊙)

你不去?!

那你讓我答應得那麽爽快?!

合著跳坑的就隻有我一個?!

那你剛才那一副“一切盡在掌握”、“想看場戲”的超然姿態是擺給誰看的啊喂!

她指著自己鼻子,聲音都差點變調:“你、不、去?!那你讓我自己去?!那你跟我說什麽‘答應他’?!你玩我呢?”

看著眼前少女幾乎要炸毛的模樣,餘燼似乎覺得有點意思,他終於合上漫畫書,慢悠悠地補充道:“我讓你答應,我可沒有說我會陪你去。不過,你若誠心懇求,待本帝稍作恢複,心情尚可時,或可陪你走一遭。”

沈餘笙:“……”

或許?!

看心情?!

她感覺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家夥!簡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