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靈力催動到極致,殺意沸騰,即將出手的刹那,沈餘笙這個重生者的敏銳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讓她靈魂戰栗的異常!

沈戰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表麵上看起來是二階巔峰,可實際上……那內斂的氣息,赫然達到了三階巔峰!

距離突破四階門檻,隻有一步之遙!

這發現讓沈餘笙心中劇震!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她這個二叔沈戰,前世一直卡在二階巔峰,天賦平庸,碌碌無為,是個標準的修煉廢柴!

怎麽可能不聲不響就達到了三階巔峰?!

要知道三階與主要錘煉肉身、靈力初顯的一階,以及能將靈力初步附著運用、實力大增的二階完全不同。

踏入三階,是一個質的飛躍!

雖然還是低級修士,但是修士的肉身力量將突破萬斤大關,筋骨強韌遠超金石,速度、反應、耐力全麵提升。

更重要的是,三階,已經對英靈的駕馭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能夠支撐英靈近乎完全地顯化在身後,不再是模糊的虛影,而是清晰、穩定,仿佛擁有部分實體的存在!

也就是說,可以更直接、更大幅度地借用英靈的力量和特性。

無論是攻擊、防禦還是施展特殊能力,威力都遠非二階可比。

若是英靈本身足夠強大,比如達到“帥級”甚至更高,在三階修士手中,甚至能爆發出威脅到四階修士的恐怖威力!

而一旦突破四階,那又是另一番天地。

二叔這修煉速度,快得詭異!

簡直不合常理!

而且,他召喚的這尊【咒怨筆吏】英靈,氣息雖然強大,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晦暗和……令人極度不適的不祥之感!

與曆史長河中那些已知的、相對“正派”或至少“中性”的英靈截然不同!

沈餘笙心中暗道不好!

如果二叔隱藏的實力真是三階巔峰,配合這詭異的英靈,那發揮出的力量絕對遠超普通三階!

自己如今區區一階的修為,若是有前世的帝級英靈庇護,自然是無懼對方。

可如今她走的契靈之路,沒有英靈的力量幫助,就算戰鬥經驗再豐富,正麵硬撼,勝算也很低!

必須呼叫餘燼了!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生死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異變再生!

原本暴怒欲狂、殺氣騰騰的沈戰,臉色忽然一陣極其不自然的變幻。

那滔天的怒意和殺機,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周身澎湃的靈力和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咒怨筆吏】虛影,也瞬間收斂得幹幹淨淨。

他臉上強行擠出一個看似溫和、試圖緩和氣氛,卻因為肌肉僵硬而顯得十分扭曲詭異的笑容,擺了擺手,對周圍如臨大敵的護衛和驚疑不定的族老說道:“都住手!收起英靈!都是一家人,血脈至親,何必動刀動槍的,像什麽樣子!讓人看了笑話!”

他轉向沈餘笙,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寬容和大度:“餘笙啊,二叔知道你心裏有氣,浩兒和嬌兒這兩個孩子說話也沒大沒小,不知輕重,你作為姐姐,教訓他們一下,也是應該的,讓他們長點記性。不過,眼下家族正值存亡危急之秋,林家虎視眈眈,王級威脅懸頂,我們內部更應該團結,不能再內亂了啊!”

“這樣吧,今晚戌時,家族議事廳,召開緊急族會,所有核心成員必須到場,共同商議應對林家之事。你……帶著你那位‘契靈’一起過來吧。畢竟,他現在也算與我們沈家有了關聯,事關家族存亡,他既然有著如此……強大而神秘的力量,也該為沈家出一份力,對吧?”

他頓了頓,仿佛做出了巨大讓步,補充道:“等議事之後,家族危機得以緩解,你想見你母親,隨時都可以,家族絕不阻攔。”

這突如其來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讓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那些族老和護衛,更包括沈餘笙!

沈戰這唱的是哪一出?

剛才還殺氣騰騰、要打要殺,轉眼就變成了深明大義、顧全家族、寬容大量的長輩了?

還主動邀請餘燼參加核心族會?

甚至願意解除對主母的軟禁了?

這轉變也太生硬、太詭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餘笙心中警鈴大作,瞬間提高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沈戰絕對有陰謀!

而且是一個針對她和餘燼的大陰謀!

他忌憚餘燼的實力,不敢硬來,所以想用族會設局?

還是想借林家或者別的勢力之手?

亦或者,他想利用餘燼的力量做什麽?

就在沈餘笙心中飛速盤算,猜測沈戰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時……

一個平淡、清晰、卻仿佛直接在她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傳入了她的腦海:“答應他。”

是餘燼的聲音!

沈餘笙心中駭然!

這……這是什麽手段?

隔空傳音?

而且是在這麽多人、甚至可能有陣法隔絕的情況下,如此清晰地傳入自己腦中,其他人卻毫無所覺?

這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傳訊方式,玄奧莫測,她前世登臨九階絕巔也未曾掌握,隻是隱約聽聞過那些來自更高層次、更詭異存在的傳說中才有類似手段!

餘燼他……到底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不動聲色,冷冷地看了眼神情變幻不定、帶著假笑的沈戰,又掃過地上痛苦呻吟、滿眼怨毒的堂兄妹,冷哼一聲:“好,今晚戌時,我會準時到。”

說完,她不再理會眾人驚疑、恐懼、探究的複雜目光,轉身,步伐沉穩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她現在必須立刻回去找餘燼!

他要她答應,究竟是何用意?

他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

沈餘笙快步穿過寂靜的回廊,一把推開自己閨房的門,反手“哢噠”一聲將門鎖死。

她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抬手打出幾道靈訣,激活了房間內隱藏的數道隔音、防窺探的靈能禁製。

直到淡藍色的光暈如同水波般**漾開來,徹底籠罩了整個空間,將內外隔絕,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她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地投向房間中央,那個正慵懶地陷在她那張鋪著粉色蕾絲床單、還擺著幾個毛絨玩偶的豪華沙發裏,手裏捧著一本彩頁漫畫書看得津津有味的少年——餘燼。

此刻的餘燼,與之前睥睨縱橫、語出驚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穿著那身略顯破舊的白色衣衫,神情專注地看著漫畫。

甚至偶爾還會因為某個畫麵而微微挑眉,仿佛完全沉浸其中。

沈餘笙的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幾乎要溢出來的強烈好奇,再也維持不住平日刻意保持的清冷麵具。

她幾步走到沙發前,開口問道:“剛才……那是什麽手段?為什麽我能直接在你……在我腦子裏聽到你說話?是因為……我們之間那道契約聯係嗎?”

她頓了頓,帶著試探,又有些不確定地問,“那……如果我現在心裏想什麽,或者說話,你也能這樣聽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