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餘笙:“!!!”

簡陋?

破敗?

沈餘笙哪怕重生一世,心性早已磨練得堅如磐石,此刻也差點氣笑!

我們沈家以商立業,富甲江南,整個第九區都沒幾個比我沈家有錢的!

甚至於,沈家在整個華夏的富豪榜上都排得上號!

這占地上千畝、聘請國際頂尖設計師打造、造價驚人的頂級莊園別墅,一草一木都價值不菲,在他嘴裏怎麽就成“簡陋破敗”了?!

她強壓下立刻反駁的衝動,深吸一口氣,不斷告誡自己——

冷靜,沈餘笙!

這家夥的認知體係和評判標準可能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他也許是什麽隱世不出、或者來自某個與世隔絕曆史斷層的老怪物,對“奢華”的理解還停留在“黃金鋪地、玉石為牆”的原始階段?

又或者,他真見過更不可思議的居所?

就在沈餘笙內心瘋狂吐槽兼自我安慰時,餘燼看她半晌沒說話,隻是瞪大眼睛看著自己,似乎誤解了她的沉默是出於窘迫或難堪。

他想了想,用一種“雖然條件艱苦但我不會嫌棄你”的寬慰語氣,補充道:“無妨。本帝並非挑剔之人,此等陋室,暫且落腳,尚可將就。”

沈餘笙:“……”

我謝謝你啊!!!還將就?!陋室?!

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兩世為人的修養正在接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神奇的腦回路?!

怎麽每次都能用這麽平淡的語氣說出這麽氣死人的話?!

她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又夾雜著強烈好奇與探究欲的語氣反問道:“哦?聽你這口氣,像是見過不少大世麵?那我倒想請教請教,你以前……到底住在什麽樣的瓊樓玉宇裏?”

她倒要聽聽,這個吃著煎餅果子、喝著廉價奶茶的“土包子”,能吹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

餘燼聞言,又吸了一口奶茶,嚼著Q彈的珍珠,眼神似乎飄忽了一瞬,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回到了某個遙遠得無法想象的地方。

他語氣依舊平淡的說道:“本帝居所,位於【無盡星淵】之上,【萬道源海】之畔的【混沌天宮】。”

沈餘笙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無盡星淵?萬道源海?混沌天宮?

這幾個名字光是聽起來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古老、恢弘與神秘感。

她的心髒不受控製地加快了一拍!

難道,自己這個契靈,來自某個超越想象的、人類曆史未曾記載的失落紀元?

餘燼繼續淡然的介紹著:“宮門以崩碎的太古星辰核心鑄就,台階是遠古神魔的脊骨鋪就,門口守著的是【混沌神鯤】。”

沈餘笙:“……”

她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錯愕,迅速轉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呆滯。

隨後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

星辰核心當門?

神魔骨頭鋪路?

看的是神獸?!

這…餘燼稍微說的正常一點,她就相信了。

畢竟餘燼怎麽看都有點神秘在身上的。

可是餘燼說的這個…這已經超出了她兩世認知的極限!

前世她登臨九階,被稱為人類最強者之一,踏足過諸多遺跡秘境,對抗過恐怖的病變英靈與詭異,見識過曆史長河中投影出的各種匪夷所思的景象。

但……餘燼描述的這些,根本就不在任何已知的曆史記載、神話傳說乃至病變英靈的扭曲記憶中出現過!

那是一種完全超脫了現有認知體係、邏輯框架的“設定”。

吹牛!這絕對是吹牛!

而且是離譜到沒邊、中二病晚期幻想症患者才能編出來的那種!

可……內心深處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反問,萬一呢?萬一他說的“曆史”並非地球人類認知的曆史?萬一他真的是來自某個早已湮滅、人類無法理解的至高紀元?

畢竟,他一拳轟飛侯級、引動天地異象都是實實在在發生的!

他的力量層次,確實深不可測!

兩種念頭在沈餘笙腦中激烈交鋒,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應該嗤之以鼻,嘲笑他的妄想?

還是應該心懷敬畏,重新評估他的來曆?

最終,她看著餘燼那張平淡的臉,再想想他之前種種匪夷所思卻又真實不虛的表現……

算了。

沈餘笙在心中長長地、無奈地歎了口氣。

跟這家夥較真這個,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來曆神秘,力量成謎,說話做事天馬行空。

也許他描述的是某種象征?

或者是他認知中某種“至高存在”居所的誇張比喻?

又或者……他真的來自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地方。

但無論如何,糾結毫無意義。

重要的是,他足夠強,強到足以成為自己改變命運的關鍵。

至於他愛怎麽吹……隨他去吧,隻要不影響正事就行。

“行了,打住吧。”

她沒好氣地打斷了餘燼似乎還打算繼續“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架勢,率先轉身,朝著那氣派的大門走去,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隻是多了幾分揶揄:“既然你覺得‘簡陋’,那就委屈大帝您,暫時在這‘破地方’湊合歇歇腳吧。”

她特意在“簡陋”和“破地方”上加重了讀音,算是回敬他剛才那番“高論”。

而餘燼似乎並不在意。

他拎著吃剩的零食袋子,慢悠悠地跟上,一邊走一邊還理所當然地、用那副使喚人的口吻吩咐道:“嗯。此地靈氣雖汙濁稀薄,勝在安靜。暫且在此休整片刻吧。”

那語氣,自然得仿佛沈餘笙不是他的契約者,而是他麾下隨時聽候差遣的貼身侍女。

沈餘笙腳下一個趔趄。

她咬了咬後槽牙,粉拳暗自握緊,告訴自己要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為了救世大業,為了弄清這家夥身上的秘密,暫時當個“人形導航儀”兼“跑腿小妹”又算什麽!

兩旁身著黑色製服、氣息精悍的保鏢見到沈餘笙,立刻挺直腰板,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音恭敬無比:“大小姐!”

然而,他們的目光在掠過沈餘笙身旁那個穿著破舊白衫、手裏還拎著個油膩膩“烤腸王”塑料袋的少年時,卻難以抑製地流露出震驚、好奇、畏懼交織的複雜神色。

學校裏發生的那驚天動地的一幕,林家父子一死一重傷,疑似王級病界降臨,以及大小姐用了某種聞所未聞的禁忌之術召喚出一個神秘少年,一拳轟飛侯級強者的消息,早已像病毒一樣傳遍了江南市。

沈家內部更是早已炸開了鍋。

隻是此刻沈餘笙氣場冰冷,無人敢議論半句,但那探究的目光幾乎要將餘燼穿透。

沈餘笙無視了這些目光,她現在心裏亂糟糟的,一個巨大的疑團像貓爪一樣撓著她的心。

剛才街上那對賣水果的夫妻,男的癱瘓多年,女的積勞成疾。

可就在餘燼靠近、說了幾句話之後……瞬息之間,沉屙盡去,枯木逢春!

這絕非尋常醫術或現代科技所能及!

即便是信奉了那些以醫道聞名的侯級、公級,甚至王級英靈,也需要複雜的儀式和能量引導,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瞬息完成!

因此,一個強烈的、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期盼,一路上,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父親!

她那個因中了一種極為罕見、連沈家動用所有尖端醫療技術和人脈也隻能勉強吊命、毒素仍在不斷侵蝕生機的奇毒而昏迷的父親!

前世,她成長起來後,終於尋到解毒之藥時,父親早已油盡燈枯,抱憾而逝。

這是她心中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如今重活一世,她雖已知曉何處能尋得解藥,但搜尋仍需時間,且過程凶險。

若能盡早根除父親體內毒素,豈不是天大的幸事?

這也正是為何家族此前甚至考慮通過聯姻換取林家助力,冒險進入凶險的侯級病界尋找一線生機的原因。

如果……如果餘燼真有這般逆天手段,那父親豈不是……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緊緊盯著餘燼,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地追問:“餘燼,你跟我說實話!剛才街上那對賣水果的夫妻,他們的傷病瞬間痊愈,是不是你動了什麽手腳?”

餘燼正拿起那杯珍珠奶茶,用力吸了一口,黑色的珍珠“嗖”地滑進他嘴裏。

聞言,他目光都沒轉一下,淡漠地反問:“星河流轉,草木枯榮,皆是天道循環。今日之因,或成明日之果。此時之緣,或是彼時之劫。是或不是,於這滾滾紅塵、茫茫天道而言,又有什麽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