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身後猛然傳來輪椅翻倒的脆響,緊接著是婦人一聲難以置信的、帶著哭腔的驚呼:“當家的!你……你的腿?怎麽忽然間好了!還有我……我的心口不悶了?!也不咳了?!”

沈餘笙霍然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剛才還癱坐輪椅、需要妻子照顧的男子,此刻竟顫巍巍地、奇跡般地站了起來,正滿臉不可思議地嚐試挪動雙腿!

而他身旁那原本咳嗽不止、麵色憔悴的婦人,也捂著自己的胸口,臉上充滿了驚愕與煥然一新的生機,蒼白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泛起了紅暈!

“這……這是怎麽回事?!”

沈餘笙心中駭浪滔天,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她猛地扭頭,看向一旁依舊平靜吃著蘋果、仿佛身後奇跡與他毫無關係的餘燼!

是他!

一定是他!

剛才他靠近攤位……他拿了蘋果……

他還……他還似乎無意間碰了那婦人和男子一下?!

難道就是那看似隨意的觸碰?!

可那怎麽可能?!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痕跡,什麽都沒有!

就像是再普通不過的接觸!

但結果呢?

困擾多年的癱瘓痼疾,頃刻痊愈!

沉屙已久的咳疾體弱,瞬間無蹤!

這簡直是逆轉生死、重塑根基的手段!

想到餘燼之前展現的深不可測,再對比眼前這起死回生般的奇跡,沈餘笙隻覺得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看向餘燼背影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

這個神秘的存在,其手段之玄奧,已然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而前方的餘燼,對身後的一切**與沈餘笙驚駭的目光恍若未覺,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那個普通的蘋果。

隻留給她一個高深莫測、仿佛蘊藏著宇宙生滅奧秘的背影。

……

沈餘笙帶著餘燼,來到了位於江南市中心,一處占地極廣、環境清幽的莊園別墅外。

高聳的鍍金鐵藝大門在夕陽下閃耀著奢華的光芒,氣派非凡。

門後是修剪得如同綠色地毯般的廣闊草坪、精心布置的園林景觀。

一條寬闊得足以並行四輛車的柏油路,筆直通向遠處山坡上那棟在蒼翠樹木掩映中若隱若現、融合了現代極簡風格與古典韻味的巨大白色主宅。

更遠處,還能隱約看到私人高爾夫球場、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乃至直升機停機坪的輪廓。

這裏不僅是家,更是沈家財富與地位在江南市最直觀的象征!

沈餘笙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餘燼。

重生歸來的她,心性早已不同往日,對這般富貴景象早已淡然。

金錢都是身外之物。

但此刻,心底深處卻難免泛起一絲微妙的、想看看這個神秘莫測、口氣大得沒邊的家夥,麵對如此排場會不會露出一絲驚歎的期待。

“到了,這就是我家。”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片足以讓無數人豔羨甚至窒息的產業,語氣盡量保持平穩,“怎麽樣,還算氣派吧?”

她說話時,眼角餘光不著痕跡地留意著餘燼臉上的每一絲變化。

隻見餘燼一手拎著個印著“烤腸王”紅色字樣的油膩塑料袋,裏麵還有半根沒吃完的烤腸和一杯喝了一半、插著粗吸管的可樂。

另一隻手抓著一個啃得隻剩最後幾口的煎餅果子,腮幫子因為咀嚼而微微鼓起。

他這一路上,從街邊烤串攤到奶茶甜品店,幾乎嚐遍了沈餘笙認知裏各種“不上台麵”的路邊攤小吃,食量大得驚人,偏偏還對沈餘笙提出的所謂“米其林星級料理”、“靈廚私房菜”表現出毫無興趣的漠然,活脫脫一個餓死鬼投胎兼土包子進城。

沈餘笙心中暗自嘀咕,甚至有點想扶額:大佬,您這實力是貨真價實能一拳轟飛侯級的禁忌存在,可您這品味和做派……是不是也太“返璞歸真”、“深入群眾”了點?您以前待的地方,到底是有多“原生態”,連點像樣的享受都沒見過?

不過也好!

她轉念一想,精神微振。

越是反差大,等會兒看到裏麵真正的景象,說不定衝擊感才越強,才能知道尊敬她這個主人!

她屏息凝神,等待著餘燼的反應。

餘燼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煎餅果子,又拿起那杯珍珠奶茶,用力吸了一口,黑色的珍珠順著吸管“嗖”地滑入他口中。

口腹之欲?

他其實早已淡忘。

他乃大帝之軀,體內本源自成宇宙,吞吐混沌能量即可長存,便是萬年不飲不食亦無妨。

什麽龍肝鳳髓、神藥仙釀,乃至以遠古神獸烹製的宴席、蘊藏大道碎片的珍饈,他早已嚐遍,滋味於他,不過浮雲。

他這一路狂炫路邊攤,真不是餓,也不是饞。

隻因這些油膩的烤腸、甜膩的奶茶、尋常的煎餅果子……是“家”的味道。

是刻印在靈魂深處、關於故鄉、那個少年時代的記憶。

每一口熟悉卻已萬年未嚐的滋味,都在喚醒他心底最深處、幾乎被萬載征戰和無敵寂寞所冰封的,那一絲屬於“家”的溫情與懷念。

他抬起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眼前這座堪稱奢華的莊園。

氣派的雕花大門、修剪整齊的廣闊草坪、移步換景的精致園林,甚至那棟價值連城、裝潢考究的主宅,都沒讓他的目光多停留半秒。

小丫頭片子,想要用眼前這小小的莊園震驚本帝?

別說這凡界的莊園,便是當年統禦星海的神朝仙宮、以星辰為磚瓦、混沌為梁柱的帝庭,餘燼也住得膩味了。

但沈餘笙那仿佛在說“快誇我家有錢有實力”的目光,分明是等著震驚他。

餘燼有些漠然的說道:“你之前說,你是這個,哦,江南市的大家族之女?居所如此簡陋破敗。看來,你家道中落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