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凰和蒼桀聯手奪鵝,棘遊腹背受敵,很快就被打擊得幾近崩潰。
“阿凰!老子沒想到你竟然會如此狼心狗肺!竟敢幫著一個臭小子和我作對,你難道忘了以前對我的承諾了嗎?!”
言之鑿鑿,說得好像他們之間當真有什麽感天動地的山盟海誓一樣。
雪凰表現一如往常的清冷,完全把棘遊的話當空氣。
蒼桀捧著剛搶到的燒鵝,一屁|股坐在床邊,撕下一條噴香的腿來,放在鼻前嗅了嗅,剛要放到嘴邊吃一口,又忽然垂眼看了下|身後的淩淵。
下一刻,他將那塊燒鵝肉遞向了淩淵。
棘遊、雪凰:“……”這怕不會是個傻子吧?
傾月快步上前,扯住蒼桀的手腕,問:“你這是做什麽?”
“看他有沒有反應,”蒼桀仔細觀察著淩淵的麵部表情,眼都沒抬一下,“他剛才不是還動了下嗎?”
反應最激烈的是棘遊。
他一蹦三尺高,躥到蒼桀身邊,把人拽過來,大聲問道:“你說什麽?!少主他剛剛動了下?!你他娘的不會是在騙老子吧?!”
“跟你有什麽關係?”蒼桀掙開他有力的大手,嫌棄地走遠一些,坐在桌邊開始品嚐美味。
棘遊還不是很淡定,又去向傾月求證。
“是真的,他的確對外界發生的事有所反應。”傾月語氣難得的鬆快,“這段時間多和他講話,應該是有幫助的。”
“好!好好好,那就好……”棘遊激動的有點語無倫次,心裏懸著的一顆石頭稍稍還是往下降了點高度。
傾月給淩淵蓋好錦被,回頭去看桌邊,發現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蒼桀竟已將那隻燒鵝吃幹抹淨了。
好迅速。
她有點好奇:“味道如何?”
蒼桀麵無表情地吸|吮了下油光發亮的手指:“一般。”
“一般?那你還吃得渣渣都不剩!你八百年沒吃過飯啊!”棘遊記恨他在識海裏囂張霸占自己地盤的惡劣行徑,麵上話裏都帶了火藥味。
“錯,”蒼桀糾正道,“是從來沒吃過。”
棘遊被噎的啞口無言。
雪凰耐心地待他吃完,這會兒便再也不願多等了,他來到蒼桀麵前,頎長的身體、清冷的表情都在無形中給人以壓力。
看他這架勢,看起來更像是找茬打架的。
傾月想上前把人拉開點兒,就見蒼桀也站了起來,衝雪凰拱拱手,還算客氣地說道:“凰尊。”
棘遊:“……?”什麽情況?
傾月也蹙眉不已:“你們認得?”
雪凰伸出手,修長白皙的兩根手指擒住蒼桀的下巴,冰冷刺骨的涼意讓蒼桀有些不悅地皺起眉,但他沒有推拒,就那麽讓他瞧著。
“你是誰?”雪凰將手緩慢上移,指尖擦過他的臉頰,最終落在他的眉心。
一股沁涼的寒芒自他指尖綻放,銀眸微縮,他在蒼桀的意識中看到了莽莽荒野、滾滾流滄。
蒼桀任他查探,片刻後,額間寒意消退,他才開口道:“寒碭山,翠芒洞,頑石蒼桀。”
傾月和棘遊對視一眼,從彼此眸中都看到了一絲驚訝之色。
寒碭山是魔域東海邊的一座荒山,據傳萬年不生草木,不出蟲鳥。
但這間屋子裏的人都知道,當年淩淵的父親淩千霜就是從那座山中將雪凰帶了出來。
他們沒想到,蒼桀竟也是來自那裏,那它之後又怎麽會來到星魂大陸呢?
雪凰也沒想到,當年陪他度過漫長歲月的一顆頑石,竟會在千年萬載之後,在這相遇。
“原來他就是那個帶走你的男人的兒子。”蒼桀站在床邊,彎下腰,仔細打量淩淵的麵龐,良久,才道:“是有點像。”
傾月問:“聽你們的關係,你是因為長年浸潤了雪凰的靈氣才修成靈石的?”
蒼桀糾正道:“準確來講,我是黑銅所煉化,當年不過是被外表一層石頭所包裹而已。”
當年雪凰與淩千霜結下血契現身魔域,寒碭山一|夜成名,蒼桀所在的翠芒洞更如同熱門景點一樣由人進出。
它和很多石頭被人當做寶貝一樣被挖出,多少人搶紅了眼,蒼桀也就此開啟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過了多年之後,它煉化出人形,有了自主意識,這才來到星魂大陸,隨便找了一座礦山山洞,隱匿於世。
如今再次相遇,蒼桀相信這是命運使然。
雪凰既知他的來曆身份,就鬆了口氣,他拽住蒼桀的手,將他拉至自己麵前,道:“吾主魂器之事,就全靠你了。”
“煉製魂器非同尋常,蒼桀自當盡力,但還需看煉器材料、煉器師的心境功法,不可操之過急。”
“自然。”雪凰點點頭,“自然。”
蒼桀轉頭看向傾月,完全不去看棘遊:“你這裏有什麽材料?”
傾月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塊玄冰鐵,想了想,又從懷裏拿出了一塊上等靈玉,這是那日,她趁賀伯羽和周玉恒對戰互毆時命棘遊偷取來的。
蒼桀對著那塊玄冰鐵搖了搖頭,又拿起那塊玉來仔細看了看,道:“玄冰鐵雖屬上品,但卻非珍品,靈玉雖好,卻太小,不能成器。”
“小塵根基已穩,卻差把兵器,玄冰鐵鑄成刀劍給他練手。”傾月回頭看了眼淩淵,又道:“這塊玉,我想煉製一支玉笛,送給他。”
雪凰的眸色不可控製地暗淡下去,但他早有心理準備,要想找到適合給淩千霜煉製魂器的材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
“今天一大早,葉小子就被一群自稱是煉丹協會的人找上門來了,說是要處理積務。老子就順口問了一下,煉器師也有自己的協會,聽說偶爾會發布一些罕見靈寶的信息。”
被忽略半天的棘遊這時才開口找回一點存在感。
傾月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加入煉器協會?”
“隻有打入敵人內部,才能更多更快地探聽到有用的情報。”棘遊回答道。
傾月沉默少頃,似乎也在考慮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棘遊指了一下蒼桀:“反正你現在因為這個家夥已名聲大動,老子敢打包票,用不了多長時間,自然會有人主動邀請你加入協會。”
這話說的沒錯,能加入煉器協會的都是頗有聲名之人,要麽是修為有成的煉器高手,要麽是懷揣名寶利器之人。
無論你屬於哪種,隻要能成為煉器協會的一員,就能第一時間掌握大陸上天靈地寶的所有信息。
至於能否得到,如何得到,就各憑本事。
當然,有利自然有弊。
煉器協會總是將成員煉器成果信息第一時間對外公布,生怕旁人不知道新出的寶貝有何效用,又出自誰人之手。
於是,一雙雙貪婪的眼睛總會在暗處盯著,死死盯著協會裏那一塊塊行走的金字招牌,隻待對方落單脆弱之時,他們就會像野獸撲上去,將其撕碎咬爛,然後將染了血的寶器收入囊中。
榮譽與危險並存,這就是煉器協會成員的生活。
傾月雖還不曾體驗過這種生活,但她是個通透的人,她能接受這樣的風險。
反正,自兩儀山之事後,她就已經進入了星魂大陸所有煉器師的視線之中,她已預料過會有很多人來接近她,懷揣各種各樣的目的。
如果加入煉器協會,當真能第一時間了解天材地寶的信息,她願意去做。
“既如此,那我們耐心等著便是。”
傾月說完,雪凰又查看了一下淩淵的情況,轉身打算離開時,棘遊卻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他不解:“不走?”
棘遊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先走你先走,老子有事要跟傾月丫頭講。”
蒼桀瞧他不順眼,正打算回傾月識海去,就被他捉住後領,扔到了雪凰身上:“你倆一塊走,多年不見去敘敘舊。”
雪凰、蒼桀:“……”千年萬載都是沉默相對,無舊可敘。
傾月偏頭看他們,道:“雪凰,勞煩你帶蒼桀去吃點別的東西,酸甜苦辣什麽都好。”
一聽說有吃的,蒼桀才露出那麽幾分心甘情願。
“凰尊,有勞了。”蒼桀摸摸肚皮,剛剛一隻燒鵝入腹,並沒有什麽感覺。
雪凰隻能帶他出去了。
“有什麽事?非要避開他們說?”
傾月關好房門,剛一轉頭,就見棘遊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
棘遊繞著她轉了兩圈,趕在傾月不耐煩之前,他才道:“丫頭你跟我說實話,你跟那個姓賀的,不會真的有曖|昧之情吧?”
傾月:“……你為何有此一問?”
棘遊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著下巴打量她:“我今天看到你和他在涼亭裏說悄悄話了,那小子雖然生得不錯,但到底比少主差了點兒,你可別真動了什麽心思。”
“我看起來就是個用情不專的人嗎?”傾月挑眉。
棘遊不放心地說:“是啊,先前那個姓蕭的……”
說到一半,他立刻住了嘴,趕緊扇了自己一巴掌,暗罵自己不長腦子,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傾月卻全然不放在心上,隻莞爾道:“那你得去催催你們少主,讓他趕緊醒來,不然我若失了耐心,他就後悔去吧。”
於是,棘遊把這句話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