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懷抱太過炙熱滾燙,讓虞初瑤有些手足無措,支支吾吾許久,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是我……”
“你忘記我昏迷之前跟你說的那句話了嗎?我做這些事,是出於我喜歡你,一切都是我自願,所以無論麵臨什麽後果,我都無怨無悔。”
大病初愈的宋斯臣,說話還有些虛弱,可那輕飄飄的話語裏,落在虞初瑤耳朵裏卻擲地有聲,格外堅定。
她的眼眸又一次濕潤了。
“……謝謝你。”
宋斯臣明白她的意思。
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會逼著她做選擇的人。
就像他所理解的愛的定義。
愛,是需要雙方認可的。
愛,從來不是一方對另一方的占有。
他愛她,所以他願意付出所有,傾盡一切。
即便,她沒有回應。
更何況,他知道她的過往,清楚曾經的她遇到了多少困難,多少痛苦。
他知道,現在的她沒辦法給出任何承諾與回應,所以他不著急。
他堅信,總有一天,這塊冰山會被融化。
他有這個耐心。
而與此同時,靳卓源病房內。
“不好意思,打擾你的雅興了,靳總。”
聽到這道陌生的嗓音,靳卓源忍不住勾唇輕笑,調侃道:“這是誰呀?這不是紀總嗎,真是稀客。”
紀時宴並不理會他這吊兒郎當的模樣,冷著一張臉,正色道:“今天我來是為了跟您談事兒的,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既然是來談事的,那就請坐吧。”
二人走到書桌前,麵對麵坐下,紀時宴,這才緩緩開口。
“那檔節目的事情,想必靳總也聽說了,我總覺得,光憑田導一個小導演,絕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做到包藏逃犯,這樣的事情。”
紀時宴開門見山,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樣的態度也令靳卓源起了些興趣。
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掌心細細摩挲,思索片刻,他緩緩開口,認同道:“的確,我也是這麽想的,田導雖然說在業界有些名氣,但全是靠著這檔節目才做起來的,她出身貧寒,沒什麽家底,背靠的經紀公司也不過如此,能做出這樣的成就,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或許……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靳卓源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聽他說到了點子上,紀時宴這才發話:“靳總應該還記得蘇沫妍吧?”
要不是紀時宴提醒,靳卓源還真要把這個人忘了。
蘇沫妍,那個被母親控製的戀愛腦。
之前趙家倒台的時候,他就查到了一些端倪。
趙靈月的確是利用了蘇沫妍沒錯,但對於蘇家夫妻倆而言,蘇沫妍隻是給他們兒子鋪路的墊腳石。
當蘇沫妍迷戀上翟譽聞的那一瞬間,她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隨著她身上黑料的積累,甚至可以說,已經成為了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被引爆。
既然如此,他們也沒必要維護著這個廢物。
因此,才會在趙靈月提出合作時,順勢答應下來。
但沒想到,精心策劃的局麵,卻被虞初瑤和翟譽聞合力摧毀,用的還是蘇沫妍留下的“刀”。
蘇家人因此而記恨上虞初瑤,實在太在情理之中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天涼了,蘇家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彼此心意,旋即,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
因為宋斯臣受傷需要調養,翟譽聞的精神狀態也還沒有顯著好轉,電影的拍攝被一推再推。
田導被提起訴訟後,警方沒收了她所有的財產,用於填補公司的虧空,與此同時,她麵臨的還有遙遙無期的監獄生活。
讓虞初瑤沒想到的是,節目組還算有良心,居然真兌現了三千萬的承諾。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來送支票的,居然是程安容。
她來送支票的那個日子,罕見的停了雪。
她穿著厚厚的風衣,站在雪地裏,臉上戴著一副大到誇張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
從包裏拿出支票,遞到虞初瑤手中。
“恭喜你,做到了那些飛行嘉賓一直沒做到的事情。”
虞初瑤沒有回答,將那張支票收回口袋中,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問道:“節目被停播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雖然被牽連了,但在失去工作之前,能夠重新體驗一遍正兒八經跟人過招的感覺,還挺不錯的,更重要的是,我可是親手送上了能把那個姓田的送進監獄的,最重要的證據,也沒有人能說我是劣跡藝人,之後綜藝節目什麽的,照接不誤。”
離開了極跑,程安容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像是卸掉了肩上沉重的擔子,鬆弛了許多。
這樣平和的心態也讓虞初瑤十分羨慕。
“其實我還挺欣賞你的,畢竟,能跟我過招的對手可不多,那個姓田的一直說我是廢物,可我明明是因為察覺到她的心態改變,才開始擺爛了,還是因為你,我才重新燃起了鬥誌,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呢。”
“你沒怪我害你丟工作已經很好了。”
兩人相視一眼,將先前的成見一笑泯之。
“轟隆——”
不遠處傳來一陣巨響,一座大樓轟然倒塌。
程安容眯起眼喃喃:“要是沒看錯的話,那棟大樓好像是蘇氏集團出資建造的。”
蘇氏,這個曾經在這座城市叱吒風雲的家族,隻在一夜之間徹底覆滅。
據說,蘇氏集團背負的罪名,說上三天三夜也沒辦法說清。
而這一切,都是因一個跟隨蘇家夫婦許久的秘書舉報,而產生的連鎖反應。
一座大廈建成,或許需要幾十年甚至幾代人,幾百年的努力,可要將其推倒,卻隻需要一個瞬間。
還真是令人唏噓。
風又起了。
程安容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朝著虞初瑤打了聲招呼,就坐上了保姆車揚長而去。
此時此刻的虞初瑤,也在心底裏祝願她能夠獲得更光明的前程。
就在她轉身回到醫院的時候,一個小護士急急忙忙跑了出來,認出她的瞬間,便焦急道:“您是V6號病房老太太的家屬嗎?”
“是,怎麽了?”
“患者突發疾病,現在情況很糟糕,您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