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她直接開始分配任務。

“爹,”

她看向蘇大強,“你去山上砍柴,多砍一些,家裏要用,多的可以拿去賣。”

蘇大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應道:“哎,好。”

“娘,姐姐。”

雲疏看向李氏和蘇雲容,“你們負責做飯,清洗野菜,順便把這破廟收拾一下。”

李氏連忙點頭。

蘇雲容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也沒反對。

“二叔。”雲疏看向蘇二河。

蘇二河眼睛一亮,以為雲疏要給他安排什麽輕鬆的活計,或者直接給他錢。

“你去把那邊的荒地開出來。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兩畝平整好的地。”

雲疏指著破廟旁一片長滿雜草和碎石的荒地。

蘇二河的臉瞬間垮了:

“二丫,你,你沒開玩笑吧?那麽大片地,我一個人怎麽幹得完?”

“那是你的事。”

雲疏語氣平淡,“完不成,今天就沒你的飯。”

“你!”

蘇二河氣急,轉頭看向劉氏,“娘!你管管她!她要造反了!”

劉氏見有人撐腰,嚎得更大聲了:“蘇二丫!你敢這麽對你二叔!你……”

“聒噪。”

雲疏皺了皺眉。她實在沒有精力應付這些雞毛蒜皮的爭吵。

她調動體內僅存的一絲靈力,注入雙眼,再次釋放出大乘期老祖的神魂威壓,直直地壓向劉氏。

劉氏的哭嚎戛然而止。

她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那雙冰冷的眼睛,像是看透了她的靈魂。

恐懼,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我再說最後一遍。”

雲疏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之下,

“要麽幹活,要麽餓死。你自己選。”

劉氏打了個寒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二河也被嚇住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蘇二丫。

他悻悻地拿起鋤頭,垂頭喪氣地去開荒了。

隻有書呆子哥哥蘇文軒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大哥,你有什麽想說的?”

雲疏看向他。

“雲疏,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蘇文軒皺著眉頭,“奶奶她畢竟是長輩,二叔也是你的叔叔…”

“你讓他們幹活,這不符合禮製。”

“禮製?”

雲疏差點被氣笑了,

“大哥,你讀了這麽多年書,就讀出個禮製?”

“你知道什麽叫做'君子務本'嗎?”

“知道什麽叫做'民以食為天'嗎?”

“現在全家都要餓死了,你還跟我講禮製?”

“而且,《論語》裏說'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

雲疏繼續說道,

“既然是君子,就應該以身作則,而不是指望別人養著。”

“真正的禮製,是'長者先,幼者後',但前提是長者要有德行。”

“像奶奶這樣偏心眼,差點把孫女賣了換米的人,配稱長者嗎?”

每一句話都有理有據,蘇文軒被說得麵紅耳赤。

“我…我…”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妹妹。

“大哥,與其在這裏跟我辯論禮製,不如去做點實事。”

雲疏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家裏的賬目需要整理,你去幫忙吧。”

“我…我不會算賬。”

蘇文軒有些羞愧,“我隻會讀書…”

“不會可以學。”

雲疏看了他一眼,“讀書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學以致用嗎?”

“連賬都算不清楚,怎麽治家?怎麽治國?”

蘇文軒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乖乖去學算賬了。

雲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歎了口氣。

書呆子就是書呆子,腦子裏裝的都是之乎者也。

不過,總比那兩個廢物強。

至少還有得救。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雲疏回頭一看,隻見劉氏和蘇二河正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麽。

右手挽了個法訣,運轉一絲靈力注入雙耳。

“娘,這丫頭太邪門了。”

蘇二河壓低聲音,“咱們得想個辦法。”

“什麽辦法?”

劉氏也是一臉陰沉。

“她不是說還剩了些錢嘛!”

蘇二河眼中閃過一絲狡詐,“咱們趁她不注意,偷偷找找。”

“看著丫頭昨天買東西的陣仗,估計還有好幾兩那,咱們把它偷過來,我看她還拿什麽管家。”

劉氏眼睛一亮:“對啊!這錢本來就該是咱們的!”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麽獨吞?”

“就是!”

蘇二河越說越激動,“而且,我感覺這丫頭明顯是中邪了。”

“咱們找到錢,就去鎮上請個道士來驅邪。”

“到時候,她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兩人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殊不知,他們的對話全部被雲疏聽在耳裏。

她心中冷笑。

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

當天夜裏,月黑風高。

劉氏和蘇二河躡手躡腳地摸到了雲疏睡覺的地方。

破廟角落裏,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熟睡。

床邊放著一個小包袱,看起來沉甸甸的。

“就是這個!”

蘇二河眼睛發亮,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

包袱很重,裏麵果然有錢袋的輪廓。

兩人心中狂喜,悄悄提著包袱往外走。

可是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冰冷的聲音叫住了。

“你們深更半夜的,這是要去哪裏?”

劉氏和蘇二河渾身一顫,僵硬地回過頭。

隻見雲疏正靠在門框上,月光下她的臉色平靜,眼神冷冽。

這下也驚醒了寺廟內的其他人。

“雲…雲疏,你…你沒睡?”

劉氏心虛地結巴。

“睡?”

雲疏冷笑一聲,“有兩個賊在家裏,我怎麽睡得著?”

“我們不是賊!”

蘇二河色厲內荏地大聲反駁,“我們是來拿屬於我們的東西!”

“屬於你們的東西?”

雲疏似笑非笑,“那就打開看看,裏麵是什麽?”

蘇二河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袱。

然後,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包袱裏哪有什麽銀子?

滿滿一包袱石頭!

“這…這怎麽可能?”

他不敢相信地翻來覆去,可是除了石頭,什麽都沒有。

“怎麽不可能?”

雲疏走過來,從他手裏拿過包袱。

“我早就料到會有人打歪主意,當然要防著點。”

“你們以為我真的會把錢放在那麽明顯的地方?”

劉氏和蘇二河臉色慘白。

他們被耍了!

被一個十四歲的丫頭耍了!

“現在,我們來算算賬。”

雲疏的聲音冰冷,“偷竊家庭財產,這在任何地方都是重罪。”

“我們沒有偷!”

蘇二河還想狡辯,“我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

雲疏冷冷地盯著他,“隻是想拿走不屬於你們的東西?”

“那不叫偷叫什麽?”

“按照家規,偷竊者扣除當日口糧。”

雲疏宣布了懲罰,“明天,你們沒有飯吃。”

“什麽?”

“啥時候定的這條家規?我們怎麽不知道!”

“奧,我剛定的,不好意思,忘記通知你們了,下次一定!”

劉氏尖叫起來,“不行,不能沒有飯吃!會餓死人的!”

“餓死?”

雲疏冷笑,“你們在算計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餓死?”

“再說了,隻是一天不吃飯而已,餓不死的。”

“就當是減肥了。”

蘇二河還想爭辯,被雲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還有,這件事是誰挑的頭?”

她看向蘇大強,“爹,你是不是也參與了?”

蘇大強慌忙搖頭:“沒有!我沒有!”

“真的沒有?”

雲疏的目光如刀,“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二叔能準確找到我的'錢袋'?”

“這個位置,除了我告訴過你之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蘇大強臉色蒼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把女兒藏錢的位置告訴了蘇二河。

在他看來,這是一家人,沒什麽不能說的。

“很好。”

雲疏點點頭,“教唆偷竊,同罪。”

“明天,你也沒有飯吃。”

“另外,旁邊的荒地,你負責再開墾半畝。”

“雲疏!”

蘇大強急了,“爹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這個家好,就要縱容偷竊?”

雲疏冷冷地反問,“爹,你這是在教我什麽道理?”

蘇大強被問得啞口無言。

“從今天起,誰再敢動歪心思,後果自負。”

雲疏環視眾人,聲音平靜。

“別以為我年紀小就好欺負。”

“惹急了我,大不了魚死網破。”

“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不在乎再死一次。”

這話說得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一個十四歲的丫頭,說出這樣的話,怎麽聽都讓人毛骨悚然。

“都回去睡覺吧。”

雲疏揮揮手,“明天還有活要幹。”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各自散去。

隻有劉氏還在原地,眼中閃爍著不甘的光芒。

不行,她必須想個辦法。

不然這個家,真的要被她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