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外的綠苗仍在晨光中搖曳。

劉氏瞪著那片菜地,三角眼裏閃爍著不甘的光芒。

蘇二河蹲在田埂邊,又伸手摸了摸那些嫩綠的葉片。

真不是在做夢!

他心裏五味雜陳,既震驚又恐懼,更多的是不甘心。

憑什麽讓這個黃毛丫頭當家?

憑什麽他們這些長輩要聽一個小丫頭片子的?

但,那丫頭手裏有銀子……

蘇二河咽了咽口水,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雲疏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人性經不起考驗。

尤其是麵對巨大利益的時候。

“既然大家都對我當家住沒有異議,那.....”

雲疏環視眾人,聲音停頓了一下。

“從今天起,蘇家實行新的家規。”

“第一條,按勞分配。”

“想吃飯,就得幹活。”

“幹得多吃得多,幹得少吃得少,不幹活沒飯吃。”

此話一出,全家人臉上的表情豐富無比。

蘇大強愣住了:“二丫,這…這不合規矩啊。“

“咱們是一家人,哪有分得這麽細的道理?”

李氏也有些擔憂:

“雲疏,你奶奶年紀大了,寶根還是個孩子…”

“年紀大了就該頤養天年?”

雲疏的目光落在劉氏身上,不冷不熱地開口。

“但前提是,你得有被人養著的價值。”

“小孩子更應該從小養成勞動的習慣。”

“慣子如殺子,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她看向角落裏的蘇寶根,那小子正偷偷摸摸地打量著糧食袋子。

“寶根,你今年多大了?”

“八…八歲。”

蘇寶根被她的目光嚇得有些結巴。

“八歲,可以幹輕活了。”

雲疏點點頭,“除草、砍柴、挖野菜,這些活,你都能做。”

“我不要!”

蘇寶根立刻炸毛了,躲到劉氏身後。

“我可是要讀書的人!君子遠庖廚!”

這話是跟書呆子哥哥學的。

雲疏差點被氣笑了。

八歲的小屁孩,張口就是君子。

“讀書人?”

她饒有興趣地看著蘇寶根,“那你認識幾個字?”

“我…我…”

蘇寶根支支吾吾,臉漲得通紅。

他其實大字不識一個。

“連字都不認識,也配自稱讀書人?”

雲疏的聲音裏帶著嘲諷,

“從今天起,你每天要幹活兩個時辰,然後再跟大哥學字。”

“學會了字,才有資格談什麽君子之道。”

蘇寶根還想反駁,被劉氏一把拉住。

老太太雖然心疼孫子,但現在不敢跟雲疏硬碰硬。

鬼知道這丫頭還有什麽妖術。

“二丫…不,雲疏。”

劉氏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看,這菜長得這麽好,不如咱們摘點去鎮上賣了?”

“正好換點錢買肉,給大家補補身子。”

蘇二河眼睛一亮,立刻跟著附和:

“對對對!這菜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他們已經在心裏盤算著怎麽分贓了。

這丫頭手裏的再加上賣菜的錢,夠他們揮霍一陣子了。

雲疏冷眼看著這兩個人。

“賣菜?”

她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想法不錯。”

劉氏和蘇二河頓時眉開眼笑。

“可是,我為什麽要賣那?”

劉氏的手已經摸到了菜葉,聞言頓時火冒三丈:

“蘇二丫!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是我們家的地,長出來的菜自然是我們家的!我是長輩,我說了算!”

雲疏笑了,神情逐漸冰冷:

“你們家的地?“

“我記得,蘇家的地契早就賣了給二叔還賭債了吧?”

蘇二河臉色一變:“那,那不是…”

“還有房子,也賣了。”

雲疏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現在才會住在這破廟裏。”

隨著雲疏的話,一段段記憶湧入她的腦海。

原主的記憶裏,這個家原本過得雖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穩。

蘇大強雖然懦弱,但也算勤勞,家裏有三間土房,五畝薄田,日子過得去。

可是自從蘇二河迷上賭博後,一切都變了。

他輸紅了眼,先是偷家裏的錢,後來發展到借高利貸。

劉氏心疼小兒子,竟然瞞著蘇大強,把家裏的值錢東西一樣樣地拿去給蘇二河還債。

最後,連房子和地契都賣了。

雪上加霜的是,劉氏為了給蘇二河還債,還做了不少缺德事。

她偷鄰居家的雞,搶寡婦的糧食,甚至把別人家的孩子推下河,害得人家差點淹死。

這些事傳開後,整個柳河村的人都對蘇家避而遠之。

村長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不許蘇家人再在村裏住。

所以,蘇家這一大家子才會流落到這荒山野嶺的破廟裏。

想到這裏,雲疏的臉色更加陰沉。

這個極品奶奶,簡直是個行走的災難製造機。

不過,這也變相給她創造了掌家的機會。

“所以,”

雲疏看著劉氏,

“這些菜,是我用我的本事種出來的。跟你們有什麽關係?”

“可是,可是你是我們家的人…”

劉氏結結巴巴地說。

“我是蘇家的人不錯,但我憑什麽要養活你們這些廢物?”

雲疏的話毫不客氣,

“少廢話,想吃飯,就去幹活。不幹活的人,一粒米都別想吃。”

“你!”

劉氏氣得跳腳,

“哪有這樣的道理!我是長輩!”

“長輩?”

雲疏冷笑,

“什麽樣的長輩會把家敗得一幹二淨?“

“什麽樣的長輩會讓一家人露宿荒野?”

“蘇家養不起閑人。”

“蘇二丫!你反了天了!”

劉氏終於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家裏出了個白眼狼!要氣死我這個老婆子!”

雲疏冷眼看著她的表演,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毀滅吧,累了。

前世,她見過無數修仙大能移山填海,也見過魔道巨擘屠城滅國。

劉氏這點伎倆,在她眼裏,比小孩子過家家還幼稚。

可是現在不行,她得續命啊。

想到這裏,雲疏深吸一口氣,繼續她的“CPU”表演。

劉氏見雲疏完全不為所動,哭聲漸漸小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雲疏,見她臉色冰冷,心中有些發怵。

“蘇家現在的情況,你們心裏都清楚。”

雲疏開口說道,

“沒房子,沒地,還欠著一屁股債。想要活下去,就得從頭開始。”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雲疏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按照我的規矩來,跟著我重新開始。第二,現在就走,各走各的路。”

蘇大強連忙搖頭:

“二丫,我們是一家人,怎麽能分開?”

“一家人?”

雲疏看了他一眼,“一家人會把女兒賣了換米嗎?”

蘇大強臉色一紅,說不出話來。

“我的規矩很簡單。”

雲疏繼續說道,

“第一,我再強調一遍,以後我是這個家的主事人,所有重大決定都由我來做。“

“第二,家裏的錢統一管理,任何人不得私自動用。”

“第三,按勞分配,多勞多得。”

蘇二河忍不住了:“二丫,知道你想當家做主,可你才十四歲…”

“十四歲怎麽了?”

雲疏反問,“我十四歲能讓荒地一夜長出莊稼,你能做到嗎?”

蘇二河被問得啞口無言。

“而且,”

雲疏話鋒一轉,“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住的問題。我們不能一直住在這破廟裏。”

她在心裏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首先,得買些藥材補補身體。

這具身體還是虛弱得厲害,必須盡快調理。

然後,她要回柳河村,找村長商量搬回去的事。

在荒山野嶺建房子太費時費力,還不如回村裏買個現成的,哪怕破一點也比住破廟強。

至於錢的問題,她手裏還有賣人參剩下的銀子,足夠買個小院子了。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找到穩定的賺錢路子。

光靠偶爾挖點人參是不行的,必須建立可持續的產業。

買地契,養家禽,種菜種糧,把這些廢物都動員起來幹活,這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