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破廟,山間的冷風一吹,雲疏打了個寒顫。
這具身體的虛弱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肺部火燒火燎,胃部**抽搐。
對於一個早已辟穀千年,不知饑餓為何物的修仙者來說,這種體驗,堪稱酷刑。
【倒計時:46小時35分12秒。】
催命的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鍘刀。
雲疏屏蔽掉腦海中的聲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是完成新手任務,拿到那5點氣運值和「靈植感知」能力。
柳河村背靠的這座大山,名叫伏牛山。
山林廣袤,物產豐富,但也危機四伏。
對於普通村民來說,外圍采點野菜蘑菇還行,深入其中,很可能被野獸叼走。
雲疏現在手無縛雞之力,進山無疑是冒險。
但她必須去。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展現“神跡”或者說“能力”的契機,來徹底奠定她在家中的地位。
僅僅靠威壓震懾,治標不治本。
在這群愚昧的凡人麵前,隻有實實在在的利益,才能讓他們閉嘴。
她扶著樹幹,艱難地往深山裏走。
天色漸暗,山林中響起不明的獸吼。
雲疏的精神高度集中。雖然沒有靈力,但她萬年來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鬥本能還在。
她能通過風聲、氣味、甚至空氣濕度的變化,預判危險。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她已經筋疲力盡,眼冒金星。
“咳咳……”
她扶著一塊巨石,劇烈咳嗽起來。
不行,這具身體撐不住了。
必須速戰速決。
雲疏閉上眼睛,按照係統提示,嚐試調動那尚未解鎖的「靈植感知」。
【滴!檢測到宿主正在嚐試使用功法。】
【「靈植感知」(初級)臨時激活,時限:一刻鍾。】
隨著係統音落下,一股微弱的清涼氣流,從她的識海擴散開來,湧入她的五感六識。
世界變了。
在雲疏的“視野”中,周圍的黑暗被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植物。
大多數植物的光芒是黯淡的灰綠色,代表它們隻是普通的凡俗草木。
但也有一些,閃爍著淡淡的白色光點,意味著它們蘊含微量的靈氣,或是年份較長的藥材。
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
哪怕是最基礎的靈植感知,用在凡間,也是降維打擊。
雲疏精神一振,開始在腦海中篩選這些光點。
她需要價值最高、最容易變現的東西。
不過在那之前,先根據篩選隨手抓取了幾株勉強可以食用的草類,咀嚼幾下硬生生吞咽進腹部。
勉強恢複了幾絲氣力。
忽然,她的目光鎖定在了東北方向,約莫三百步開外的一處斷崖下。
那裏,有一團拳頭大小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暈,在眾多灰綠色的光點中,格外顯眼。
找到了!
雲疏心中一定,立刻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山路崎嶇,她幾次差點摔倒,手腳都被荊棘劃出了血痕。
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眼中隻有那團白光。
終於,她來到了斷崖下。
在一片茂密的雜草和藤蔓掩蓋下,幾片掌狀複葉在風中微微搖晃,頂端還結著幾粒紅色的漿果。
人參!
而且,從那濃鬱的靈氣光暈判斷,這株人參的年份,至少在百年以上!
在靈氣枯竭的凡間,能長出百年人參,實屬不易。
雲疏心中微喜。
這東西,足夠解決蘇家短期的糧食危機了。
她蹲下身,撥開雜草,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挖參是門技術活,不能傷到根須,否則價值大打折扣。
雲疏雖然是第一次幹這種農活,但她對靈植的了解和對力量的精準控製,是任何凡人都無法比擬的。
她用一根樹枝,耐心地鬆動周圍的土壤。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突然從背後襲來。
雲疏心中頓時警惕萬分。
她沒有回頭,身體本能地向右側猛地一滾。
“嘭!”
一聲巨響,她剛才蹲著的地方,被一個龐然大物砸出了一個土坑。
碎石飛濺。
雲疏定睛一看,心頭一沉。
是一頭野豬!
足有兩三百斤重,獠牙外翻,雙眼赤紅,正死死地盯著她。
顯然,這頭野豬也將這株百年人參視為了自己的領地,或者說,食物。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嗬……嗬……”
野豬發出低沉的嘶吼,刨動著蹄子,準備發起第二次衝鋒。
雲疏強壓下狂跳的心髒,大腦飛速運轉。
這具身體太弱,正麵對抗,必死無疑。
隻能智取。
她觀察四周,左側是一塊光滑的巨石,右側是剛才的斷崖。
野豬又加速猛衝過來!
腥風撲麵。
雲疏在野豬獠牙即將刺中她的瞬間,猛地側身,利用野豬衝鋒的慣性,手在它粗糙的背上一撐,借力躍上了那塊光滑的巨石。
野豬刹車不及,一頭撞在斷崖的石壁上。
“轟!”
山石震顫。
野豬被撞得暈頭轉向,晃了晃腦袋,更加狂怒。
它轉過身,試圖爬上巨石。
但巨石表麵布滿青苔,濕滑無比,野豬幾次嚐試都滑了下來。
雲疏暫時安全了。
但她不能一直待在石頭上。
天快黑了,山裏氣溫驟降,她會凍死在這裏。
而且,「靈植感知」的時限快到了。
必須速戰速決。
雲疏看向那頭暴怒的野豬,目光落在它相對柔軟的腹部和眼睛。
她從旁邊撿起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掂了掂。
野豬再次衝鋒,試圖將巨石撞翻。
就在它高高躍起,前蹄扒拉石頭的瞬間,雲疏動了。
她從巨石上跳下,身體幾乎貼著野豬的獠牙滑過,手中的石頭狠狠地、精準地紮向野疏的眼睛。
“嗷——!”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山林。
野豬吃痛,在原地瘋狂打轉。
雲疏趁機落地,顧不上被震得發麻的手臂,連滾帶爬地回到人參旁,飛快地將人參連根挖出,塞進懷裏。
那野豬瞎了一隻眼,徹底瘋狂了,不管不顧地朝雲疏衝來。
雲疏轉身就跑,可身子虛弱,跑的並不快。
幸好,她太熟悉如何與妖獸戰鬥了。
野豬雖然凶猛,但智商低下,直線衝刺快,轉向卻慢。
她專挑樹木密集的地方跑,利用地形不斷變向。
最終,她抓住機會,躲進了一個狹窄的石縫中。
野豬龐大的身軀進不來,在外麵狂躁地撞擊了半天,最終隻能悻悻離去。
呼……
雲疏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
太險了。
如果不是她戰鬥經驗豐富,剛才已經死了十次了。
【滴!「靈植感知」時限結束。】
腦海中的光點世界瞬間消失,黑暗重新籠罩。
雲疏摸了摸懷裏的人參,這是她拚命換來的。
她沒有休息太久,待體力稍稍恢複,便趁著月色,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去。
一個時辰後,柳河鎮。
鎮子不大,但比柳河村繁華許多。
此時天色已晚,大部分店鋪都已打烊,隻有一家掛著“濟世堂”牌匾的藥鋪還亮著燈。
雲疏走了進去。
藥鋪的掌櫃正在打瞌睡,看到一個渾身髒兮兮、衣衫襤褸的小姑娘進來,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去去去,要飯去別家,打烊了。”
雲疏沒有廢話,直接將懷裏的人參拿出來,放在櫃台上。
人參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根須完整,蘆頭飽滿。
掌櫃的眼睛瞬間直了。
他猛地站起來,拿起人參仔細端詳,眼中閃過貪婪的光。
“小姑娘,這人參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山上挖的。”
雲疏聲音沙啞。
掌櫃眼珠一轉,將人參放下,恢複了漫不經心的態度:
“哦,看著個頭不小,可惜是園子裏移栽的‘移山參’,不值錢。
看你一個小姑娘可憐,給你五百文,拿去買點吃的吧。”
五百文?
打發叫花子呢。
這株人參,品相極佳,年份足有百年,放在前世的修仙界也是不錯的低階靈藥。
在凡間,價值至少五十兩銀子以上。
雲疏心中冷笑。
果然,凡人最擅長的就是欺弱淩貧。
她沒有爭辯,隻是淡淡開口:
“掌櫃的,你這店裏,當歸受潮了,黃芪熏過硫磺,還有那三七,是用莪術根莖冒充的吧。”
掌櫃的臉色大變:
“你,你胡說什麽!”
雲疏仿佛沒看見他的驚慌,繼續說道:
“這株人參,蘆碗緊密,參體靈秀,五形俱全,更難得的是根須完整,帶有珍珠點。
這是極品的百年老山參。”
“你若是不識貨,我便去縣城的【百草廳】賣。”
她說著,伸手就要拿回人參。
掌櫃的徹底慌了。
這小姑娘,不僅一眼看穿了他店裏的貓膩,還對人參鑒定如此在行!
她說的分毫不差!
這等品相的百年老山參,別說柳河鎮,就是整個青州府都難得一見。
如果真讓她去了縣城,那他就虧大了!
“等等!小姑娘留步!”
掌櫃的連忙按住人參,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老眼昏花了。
這參是好參,極品!”
“一口價,八十兩。”雲疏懶得跟他廢話。
“這……這也太高了。五十兩,五十兩如何?”掌櫃的試圖還價。
“八十兩,少一文不賣。”雲疏態度堅決。
她太累了,隻想趕緊拿錢走人。
掌櫃的咬了咬牙,這參轉手賣到府城,至少能賣一百五十兩。
有的賺!
“成!八十兩就八十兩!”
他迅速取了銀票和碎銀子,遞給雲疏。
雲疏接過錢,確認無誤後,轉身就走。
【滴!新手緊急任務完成。】
【家族氣運值+5。當前氣運值:8點。】
【倒計時暫停。新的倒計時將在氣運值低於安全線(10點)時重新啟動。】
【獎勵發放:解鎖「靈植感知」(初級)。獲得微量靈力反饋。】
隨著係統提示音響起,一股暖流湧入雲疏幹涸的丹田。
雖然這靈力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於此刻的雲疏來說,卻是久旱逢甘霖。
她的疲憊一掃而空,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她先去了糧店,買了五十斤糙米,二十斤精米,還有一些雜糧和種子。
又去布店買了些棉布和棉花。
最後,她去了一趟鐵匠鋪,買了種子和一些必要的農具。
當雲疏雇了輛牛車,帶著小山一樣的物資回到破廟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破廟裏,蘇家人正圍著一堆火,愁眉苦臉。
劉氏還在小聲咒罵雲疏,蘇二河則眼巴巴地望著鎮子的方向,盤算著明天怎麽去賭坊翻本。
牛車停下的聲音,驚動了他們。
當他們看到雲疏從車上下來,以及車上那堆得滿滿當當的糧食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糧,糧食?”
蘇寶根第一個跳起來,眼睛裏冒著綠光,撲向糧袋。
蘇二河也猛地衝了過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雲疏:
“二丫,你,你哪來這麽多糧食?你去搶劫了?”
雲疏避開蘇二河伸過來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這些糧食,是我拿命換來的。”
她將糧食從車上搬下來,李氏和蘇大強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幫忙。
劉氏看著那白花花的精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活了這麽大歲數,都沒見過家裏一次性有這麽多糧食!
“哎喲,我的好孫女!你可真有本事!”
劉氏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帶著笑,伸手就去摸雲疏的錢袋,
“累壞了吧?來,剩下的錢交給奶奶,奶奶給你管著。”
蘇二河也搓著手,圍著雲疏轉:
“二丫,好侄女,你還剩多少錢?
借二叔一點,二叔明天手氣肯定好,贏了錢翻倍還你!”
雲疏看著這兩張貪婪的嘴臉,眼神冰冷。
氣運值剛剛漲到8點,如果任由他們胡來,恐怕明天早上又得跌回解放前。
想從她手裏拿錢?
做夢。
雲疏站在糧食堆前,環視著這一家子極品,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一文沒有。從今天起,我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