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疏拎著那堆破銅爛鐵,直接去了城西玄陽真人的那個別院。
一腳邁過化為齏粉的門檻,院子裏還殘留著淡淡的靈氣,雖然駁雜不堪,但比蘇家大院那點可憐的底子要強上不少。
她把手裏的東西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一把斷了刃的鋤頭,一口鏽得能刮下三兩鐵末的鍋。
“就這破爛,還想煉器?”
雲疏嫌棄地撇了撇嘴。
凡鐵雜質太多,靈力傳導性差得離譜。用這種東西煉器,簡直是對“煉器”這兩個字的侮辱。
不過,新手教程嘛,無所謂了。
她也懶得生火開爐,直接盤腿坐下,伸出右手食指。
一小簇金色的火焰,悄無聲息地在她的指尖燃起。
火焰不大,隻有豆粒般大小,卻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這是她的本命真火,哪怕隻是一絲,也足以熔金化鐵。
雲疏屈指一彈,那簇金色火焰便落在了破鋤頭上。
沒有刺耳的聲響,也沒有滾滾的熱浪。
那把堅硬的鐵鋤頭,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就軟化成了一灘流動的鐵水,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鐵水中,無數黑色的絲線狀雜質被逼了出來,雲疏隨手一揮,那些雜質便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接著,她又將那口破鐵鍋扔了進去。
兩灘鐵水在空中融合,被那簇小小的金色火焰反複煆燒、提純。
【煉器初解】的法門在腦中流過,就像是大人在看一加一等於二的算術題,簡單得有些無聊。
她單手掐了幾個最基礎的訣,對著那團鐵水隨意地勾畫了幾下。
一個【鋒銳】陣,一個【輕靈】陣,一個【恒溫】陣,還有一個【潔淨】陣。
全都是煉器學徒拿來練手的入門陣法。
做完這一切,她打了個哈欠,隨手一捏。
半空中的鐵水迅速冷卻、塑形。
一把嶄新的鋤頭和一口通體黝黑的鐵鍋,輕輕落在了地上。
鋤頭還是那把鋤頭,鍋也還是那口鍋,但看起來又完全不一樣了。
鋤刃寒光內斂,鋤身上有幾道幾乎看不見的紋路。鐵鍋黑得發亮,內壁光滑如鏡。
“搞定,收工。”
雲疏拎起兩件“新玩具”,身影一閃,消失在院中。
……
蘇家後院。
蘇大強正光著膀子,吭哧吭哧地用斧頭劈柴。
他總覺得今天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劈了一上午了,一點都不累。
“爹,別用那破斧頭了,試試這個。”
雲疏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蘇大強回頭,就看見女兒把那把修好的鋤頭遞了過來。
“鋤頭怎麽劈柴?”他嘟囔了一句,但還是接了過來。
鋤頭一上手,他“咦”了一聲。
這鋤頭看著還是鐵家夥,怎麽拿到手裏輕飄飄的,跟個木頭疙瘩一樣?
“閨女,你這咋修的,鐵都給修沒了嗎?”
雲疏懶得理他,指了指地上最大最硬的一塊老樹根。
“劈那個。”
“這得用楔子鑿半天……”
蘇大強話還沒說完,手裏的鋤頭突然自己動了一下。
不是真的動了,而是他感覺一股力道帶著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就揮了出去!
他根本沒使多大勁,甚至有點順水推舟的感覺。
然後,他就看著那把鋤頭,帶著一道微不可查的破風聲,輕飄飄地落在了老樹根上。
沒有想象中的巨響。
隻有“噗”的一聲,像是熱刀切牛油。
堅硬無比,斧頭砍上去隻能留下一道白印的老樹根,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切口光滑得能當鏡子照。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
蘇大強保持著揮鋤頭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一點點張大。
他低頭看看手裏輕飄飄的鋤頭,又看看那光滑的切口,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它……它……它自己劈的……”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雲疏翻了個白眼。
什麽自己劈的,不過是【鋒銳】陣和【輕靈】陣的效果,讓阻力變小,使用者用力更精準罷了。
一群沒文化的凡人。
“拿去種地吧,省力。”
她丟下這句話,拎著鍋進了廚房。
王氏正在為一口粘了鍋巴的鍋發愁,拿著絲瓜瓤子使勁刷,刷得滿頭大汗。
“娘,換這個用。”
雲疏把那口黑得發亮的鐵鍋放在灶台上。
“喲,這鍋讓你擦幹淨了?真亮堂!”王氏沒多想,順手就接了過來,準備熬點粥當晚飯。
米下了鍋,水也倒了進去。
她剛把火生起來,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
灶膛裏的火明明時大時小,可鍋裏的水卻一直保持著一種將沸未沸的狀態,均勻地冒著泡。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滿屋子就飄起了濃鬱的米香。
“這麽快就好了?”
王氏揭開鍋蓋一看,鍋裏的粥熬得又香又糯,米粒開花,湯汁濃稠,比她熬了一輩子的粥都要好。
最神奇的是,她盛完粥,往鍋裏一看,內壁上幹幹淨淨,一粒米都沒粘!
“神了!這鍋神了!”
王氏拿著勺子,圍著那口鍋轉圈,嘴裏念念有詞。
晚飯時分,蘇家的飯桌上,氣氛格外詭異。
一大家子人,誰也不動筷子,就盯著桌子中間擺著的一把鋤頭和一口鍋。
蘇大強把今天劈柴的經曆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聽得蘇文軒和蘇雲容一愣一愣的。
蘇二河更是直接,伸手就想去拿那把鋤頭。
“別動!”蘇大強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這是咱家的傳家寶!摸壞了怎麽辦!”
“大哥,這不合常理啊。”蘇文軒扶了扶額頭,他新近清明了不少的腦子,此刻又成了一團漿糊,“凡鐵之物,怎會如此鋒利輕便?莫非是……是小妹用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法子?”
“什麽法子能把一口破鍋變成寶鍋?”蘇雲容的眼睛裏全是小算盤,“小妹,你老實說,這鍋你從哪弄的?還有沒有?咱們要是能量產,別說開遍州府了,開遍全國的米鋪都發了!”
雲疏扒拉著碗裏的飯,眼皮都懶得抬。
“什麽寶鍋,就是把鐵鏽刷幹淨了,火候掌握得好,敲打得結實了點。”
這解釋,鬼才信。
但沒人敢質疑。
吃完飯,蘇大強小心翼翼地把鋤頭用紅布包起來,藏到了自己床底下。
王氏則抱著那口鍋,怎麽也不肯撒手,說晚上要抱著睡。
雲疏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心裏毫無波瀾。
一群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這還隻是最粗淺的煉器手法,要是讓她拿出當年隨手煉製的仙器,這幫人怕不是要當場嚇死。
【叮!宿主小試牛刀,家族成員對“仙法”的認知得到初步刷新!家族凝聚力+10!氣運值+500!】
【當前氣運值:101500點。】
【檢測到宿主修為已達元嬰期巔峰,氣運值充沛,已滿足突破條件!請宿主盡快尋找契機,突破至化神期!】
化神麽……
雲疏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是該提上日程了。
就在這時,她動作一頓,緩緩轉頭,望向京城之外的某個方向。
一股帶著惡意和殺氣的神識,像一張粗糙的漁網,蠻橫地掃過了整個京城上空。
這股神識不強,也就元嬰初期的水準,但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傲慢。
在普通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這張“網”掃過了皇宮,掃過了蘇家,最後停留在了城西那座別院的上空。
雲疏的唇角,無聲地揚了一下。
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
護國真宗,效率還挺高。
那股神識在別院上空盤旋片刻,似乎發現了什麽,帶著暴怒的情緒猛地一縮,然後就鎖定了一個方向——蘇家大院。
一道流光,正從城外,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這裏衝來。
“來得正好。”
雲疏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出去消消食。”
她對院子裏還在研究鍋的家人們說了一句,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正好拿你,來當我的突破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