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安年趕緊把人推開。

假裝自然的解釋道,“大娘們,你們肯定是看錯了,就是剛剛人快要摔了,我扶了一把。”

“她一個人帶娃不容易,而且我們之間恪守分寸,幾位嫂子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團部等著點名呢,我先走一步。”

說完,賀安年大步流星的就往團部走,多一秒都不想待。

剛才說話的那嫂子頓時撇了撇嘴,“嘁,裝模作樣的,我看這倆人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可不是,誰信啊?誰家小叔子跟嫂子親嘴,嘖嘖嘖。”

周圍議論聲不止。

幾個軍嫂朝著賀家門口八卦幾句,就去了食堂。

可沈秋月站在門口,把剛才他們的話聽了個真切!

她臉上那點刻意堆出來的溫柔,瞬間斂去。

描畫精致的眼裏滿是陰鷙,“好啊,就這麽迫不及待跟我撇清關係?”

“之前說的什麽山盟海誓全是騙人的!”

“男人嘴裏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沈秋月陰笑出聲,身上那股嬌柔勁兒頓時消失。

她冷冷的盯著賀安年離開的方向。

嗬,這麽急於撇清關係,不就是怕別人知道他們的牽扯麽。

這事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

而另一邊。

蘇青怡早早起來,把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條。

兩小隻常念叨吃膩了軍區食堂,她專門做了飯盒給他們帶著。

“小雲喜歡漂亮的小動物圖案,小川愛吃肉……”

按照兩個孩子的喜好,兩份鋁皮飯盒裏的飯完全不一樣。

蘇青怡手上活計精細,轉眼就用胡蘿卜和芝麻擺出個小花貓,這份給裴小雲。

至於旁邊裴小川的飯盒裏,米飯壓的更實。

紅燒肉燉的軟爛彈牙,再澆上一勺肉汁,噴香撲鼻!

考慮到營養均衡,蘇青怡還專門燙了兩小顆青菜擺上。

鈴鈴鈴——

馮勝男騎著自行車過來。

蘇青怡朝她招了招手,“勝男!辛苦你送孩子了,這是他倆的午飯。”

“中午就不用帶他們去食堂了,找個地方吃就行。”

綠色網兜裏,是兩個被封嚴實的鋁皮飯盒。

隔著老遠就能聞見香味。

馮勝男揚著眉毛說道:“青怡,你對兩個孩子比親生的還好,怪不得都喜歡你。”

蘇青怡嗔來一眼,“就你會調侃我,對了,最近店裏生意怎麽樣?”

一說起這個,馮勝男更是來了精神頭。

她颯爽的臉上揚起興奮,“上回第送來的設計圖,我倆做出來了,結果剛把成衣掛上就被瘋搶。”

“當天來定製衣裳的就有五六個人,其中還有兩個是城內的官太太。”

“那人穿著咱們店裏的衣裳去參加飯局,還無形中給咱們做了一波宣傳,現在咱們店裏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對此,蘇青怡也是驚訝,沒想到衣裳的反響這麽好。

“你等等,我這裏還有幾張新圖紙。”

說完就連忙進屋,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小遝白紙。

“現在眼看著就要入秋了,咱們做些夾克和長裙也是好的。”

“裏麵用到的針法我都寫上了,你們回去琢磨琢磨就成。”

馮勝男二話不說就把設計圖小心的揣進包裏,“行,那我先帶著倆孩子走了,你也別太累,這些日子沒見你咋瘦成這樣了。”

蘇青怡精致的麵容上綻出一分笑,“放心吧,我沒事。”

送走了馮勝男和兩小隻以後,蘇青怡回了屋裏準備去夜校了。

從夜校回來,她準備睡覺了。

可怎麽也睡不踏實,好不容易睡著,卻做了個噩夢。

她夢見裴昭穿著沾滿血汙的軍裝,胸口的血汩汩往外冒,那裏赫然是個血洞。

而敵人就在他麵前狂笑。

蘇青怡想衝過去抱他,可是任憑怎麽嘶喊都沒有用。

“阿昭,阿昭!”

“呼……”

她猛地從夢裏驚醒,猛地坐起來時整個人都從水裏撈出來的的一樣。

心髒幾乎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悶得喘不過氣。

怎麽會夢到裴昭呢……蘇青怡細眉幾乎蹙的不能再緊。

她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距離裴昭出任務已經有三天多了,也不知道危險程度如何。

這種不安越來越濃,睡是睡不著了,蘇青怡幹脆坐起身。

摸過床頭的鐵皮鬧鍾,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了一眼。

才淩晨三點。

院子裏靜悄悄的,什麽聲音都沒有,可她心裏就是安靜不下來。

她輕輕下床,到兩小隻的房間裏給他們掖了掖被角。

阿昭,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而此刻千裏之外的邊境。

裴昭正躺在軍用直升機的擔架上,生死未卜,血流如注。

“快,立刻把人轉到京都總醫院,監護儀趕緊拿來!”

“不行啊?流彈精準擊中他的左胸,敵人攻擊太猛了!”

“快,軍醫!急救啊!”

“可、可首長能不能撐到醫院,我也說不準……”

“你娘的,今天救不活我們首長,我跟你玩命!”

……

這次的任務比預想中要凶險百倍。

四開的軍裝下是血肉模糊的焦黑血洞。

即便已經用急救包按壓止血,可血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湧。

裴昭渾然陷入深度昏迷,對外毫無意識。

直升機嘈雜的環境裏,監護儀的滴滴聲時斷時續。

周圍的心腹,誰也不敢說話,氣氛凝重的壓人心髒。

裴昭的生命體征……十分微弱。

天亮了。

團部的電話一個接一個,不少人都聚到了團部辦公室。

甚至就連賀安年都被一並叫過來開會。

這整整一個上午,幾乎團部就沒斷過人。

之前很少有這種情況。

大院裏的家屬湊在一起,是不是議論幾句。

而蘇青怡早上起來,送走兩小隻就一直在幹活。

剛把裴昭的書房整理幹淨,她洗完床單準備出來晾曬時,卻突然看見外麵有一波軍屬聚在樹底下。

不知說了什麽,臉上滿是震驚和惋惜。

蘇青怡不由得皺起眉頭,這是發生啥事了?

結果她前腳剛把床單曬上,後腳就被馮勝男拉住胳膊。

扭頭一看,馮勝男都喘成風箱了,“青怡,你可千萬別聽外頭那些人瞎說,裴昭一定會沒事的。”

“保不齊是人傳人,消息不準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