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怡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後直接從桌上拿出兩瓶橘子味的汽水。

玻璃瓶,上麵蓋著鐵蓋。

這汽水在供銷社賣三毛錢,和大白兔奶糖一樣,都是小孩喜歡的。

很快。

晚飯桌上,飯菜擺得滿滿當當。

好幾盤菜幾乎擺滿了整個桌子。

裴小川迫不及待的坐上桌,“哇,和過年一樣。”

蘇青怡給他們倆盛了雞蛋羹,“慢點吃,小心燙。”

兩小隻已經顧不上說話了,狼吞虎咽的就是埋頭幹飯。

而裴昭打開那瓶燒刀子,專門找了兩個小杯。

瞬間,一股濃烈的酒香彌漫。

蘇青怡眼神亮晶晶的,都說這燒刀子是供銷社賣的好酒。

不知道口感怎麽樣。

裴昭倒了小半碗,看向蘇青怡時,眼底滿是笑意,“慶祝一下?”

蘇青怡一雙清冷眸裏滿是溫柔,“必須的。”

說完,仰頭就一飲而盡!

裴昭:……

他劍眉一挑,喝酒這麽猛?

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趁著兩小隻不注意,裴昭唇角勾起個惡劣的弧度,“喝多了,可別怪我吃掉你。”

蘇青怡眸裏流光轉動,臉上酒氣氤氳,“哦?反正沒結婚,你還能怎麽吃。”

裴昭眉峰微動,一雙漆黑的眸裏深色更濃。

他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蘇青怡。

相處這麽些時間,他見過清冷淩厲的她,利落颯爽的她。

當然也有溫柔平和的一麵。

無論學習上進,還是處理生意,都極為幹脆。

可今天這般媚而不自知,波光流轉的勾人勁兒,卻是骨子裏透出來的。

她上半身微微俯在桌前,露出那一小節纖細白皙的腰肢,看的裴昭喉嚨微滾。

女人生的本就明豔,此刻這一笑更是令人心弦顫抖。

裴昭眯了眯眼,眼底彌漫出一絲危險,無形的口語道出三個字。

蘇青怡心尖一抖。

她看懂了,裴昭說的是:你完了。

……

相較於裴家的氣氛溫馨,外頭失魂落魄剛到家門口的賀安年,卻是處處不如意。

同樣住在軍區大院,有什麽消息傳的遍地都是。

這不,隔壁鄰居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看向賀安年的眼神各異,“你說這事兒邪乎不?蘇青怡一進裴家,啥都跟著變好了。”

“就是,裴團高升,倆孩子學習也拔尖,那裴小川以前的成績還不如我家娃呢!”

“可不咋的,這蘇青怡真是實打實的福星!”

“噓……你們再看看那沈秋月,同樣都是操持一個家,自打她來了,賀連長就沒順過。”

“晉升黃了還落一身閑話,自己工作也沒了,妥妥的掃把星!”

“以前還覺得蘇青怡是鄉下丫頭,現在才知道人家是旺家的呢!”

“沈秋月就是攪家精,把賀家攪得雞犬不寧……”

話語壓低,卻句句戳心。

這些議論聲更是一字不落的傳進賀安年耳朵。

他眉頭一皺,轉身就“咣當”摔上門板。

外頭那些人說的話,到底像針一樣紮進了他心裏。

仔細一想,可不真跟大家說的一樣麽!

沈秋月處處花他的錢和津貼,一個月下來也攢不住什麽。

抬眼看看自己這住處,同樣是軍區分配房,怎麽裴家就被蘇青怡打理的井井有條?

進門就有熱乎飯吃,葷素搭配齊全,聞著整個大院的人都說香。

再看看自己,進門連口熱乎水都沒有!

他越想越氣,胸口憋得發慌。

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

“哐當”一聲刺耳巨響,搪瓷缸子摔得變了形。

這動靜驚著了裏屋的沈秋月。

她這段時間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停職後她整天待在家裏,出門就被人指指點點。

現在聽到外麵的動靜,更是沒好氣地走出來,“安年,你幹嘛呀?一回來就拉著張臉。”

沈秋月還不知道團部關於晉升名額的決定。

一句話直接撞在了槍口上。

賀安年猛地抬起頭,眼神猩紅地看著她,“你還嫌我拉著臉?跟我要錢的時候怎麽不說。”

“更何況要不是你成天挑事,我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臉都丟盡了!”

沈秋月驟然一愣。

甚至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賀安年嘴裏說出來的。

怎麽出去一趟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臉色漲得通紅,尖聲道:“我怎麽了?明明是蘇青怡陷害我!而且我不還是為了你著想嗎?現在怪我是什麽意思!”

賀安年冷笑一聲,站起身緩緩逼近她,冷厲的眼裏滿是森寒,“要不是你不檢點的成天顯擺,被人說三道四,政委能拿作風問題說我?”

“要不是你教唆蘇漫漫去陷害蘇青怡,能鬧出這麽多事?”

“現在全區的人都在背後笑話我,都是因為你才沒晉升!”

“大家夥說的沒錯,你就是個掃把星!”

轟!

沈秋月被他罵的腦瓜子發懵。

隨即氣得渾身發抖,兩行眼淚瞬間流了下來,“賀安年,你還是不是男人?有沒有心啊你!”

“出了事就往我身上推,當初是誰說會對我好一輩子的。”

“現在知道蘇青怡好了,還不是你說她嫌貧愛富!”

賀安年周身氣勢瞬間降至冰點,眼神更是冷的像刀子,“你以後別再跟我來往了,沒事不許來我家!”

“當初要不是被你勾住,我早就娶上蘇青怡了,她才是能旺我的星。”

這話像把尖刀,狠狠刺進沈秋月心裏。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好,好啊。

他竟然是這麽想的!

沈秋月忽然笑出聲,笑聲淒厲,“現在想甩掉我?呸,門都沒有!”

“你要是敢不對我負責,我就立刻曝光你和我的關係。”

“到時候,你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

她眼神裏滿是怨毒。

賀安年臉色一變,“你敢!”

他沒想到沈秋月竟然這麽狠,敢魚死網破。

沈秋月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紅血絲遍布眼底,當即嘶吼道:“我有什麽不敢的?”

“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我怕什麽?大不了一起完蛋!”

“你要是敢甩了我,我就去團部鬧,去政委那裏說清楚我們的關係,讓你也嚐嚐身敗名裂的滋味!”

賀安年被她那股子瘋勁嚇住了。

那張臉上哪還有從前的柔弱?活脫脫一個潑婦!

“你……你瘋了!”

賀安年氣得轉身就回屋,門板子“砰”一聲關上。

恨不得把門框都震裂。

沈秋月站在原地,指甲死死的掐緊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