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媛突如其來的追問,像一顆石子,打破了她心底的平靜,讓她有些手足無措,臉頰也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那份從容淡然,瞬間被慌亂取代。

她下意識地回避著這個話題,心底深處,依舊藏著過往的印記,從未想過重新開始一段感情。

王媛看著她慌亂失措、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瞧你慌的,我又沒別的意思,就是問問而已。再說,怎麽不可能?咱們醫院誰看不出來他對你有意思啊?也就你當局者迷,後知後覺,看不出來而已。你仔細想想,平時不管你多忙,他是不是都會主動幫你,哪怕自己也很忙,也從來不會拒絕你?

你上次感冒發燒,堅持來上班,是誰給你送藥、送溫水,還幫你分擔了大半的工作?還有今天,他特意請大家吃麵,說白了,還不是為了請你?他連你愛吃什麽小菜、愛吃什麽口味的麵都記得清清楚楚,這要是沒點意思,誰會這麽用心、這麽細心啊?”

王媛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列舉著秦墨對葉夏然的好,語氣裏滿是真誠。

王媛的一番話,像一根細細的銀針刺在了葉夏然的心上,不尖銳,卻帶著綿長的觸感,讓她久久無法平靜。

一路上,兩人依舊並肩走在青石板小巷裏,夕陽的餘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卻沒了之前的輕鬆暢談,空氣中多了幾分沉默的尷尬。

葉夏然大多時候都垂著眼,沉默不語,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魂不守舍一般,腦海裏反複回響著王媛的話。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還有秦墨平日裏對自己的種種照顧,如同電影片段般一一在眼前浮現。

那些溫柔細致的叮囑、默默無聲的幫忙、憨厚靦腆的笑容,還有他小心翼翼記著自己喜好的模樣,一點點串聯成線,再也無法忽視,讓她不得不正視這份早已超越普通同事的用心與熱忱。

心底的慌亂漸漸褪去,她下意識地在心底做了決定。

一定要和秦墨保持距離,不能再讓同事們肆意誤會,更不能給秦墨傳遞任何錯誤的信號,耽誤了他的人生。

畢竟,她心底藏著那段刻骨銘心的過往與傷痛,藏著無法言說的秘密,早已沒有了再愛一次的勇氣。

也配不上這份純粹而真摯的心意,她不能自私地將這份真誠拖入自己的陰霾之中。

從那天起,葉夏然便刻意收斂了往日對秦墨的溫和與笑意,將自己裹在一層淡淡的疏離之中。

平日裏在科室裏,她總是下意識地避開所有可能和秦墨單獨相處的機會,哪怕是工作上必須對接的事情,她也會盡量簡潔明了,說完便轉身離開,從不拖延片刻。

每當秦墨主動上前,想要分擔壓力時,她都會微微側身,禮貌而堅決地搖著頭拒絕,語氣平淡無波,“謝謝你,秦醫生,我自己可以的,不麻煩你了。”

每當秦墨笑著和她打招呼,眼神裏帶著幾分歡喜與期待時,她也隻是輕輕點頭示意,嘴角從未揚起過往日的弧度。

語氣冷淡而疏離,眼底的暖意也消散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片平靜的淡然。

就連中午吃飯,她也特意改變了習慣,要麽提前幾分鍾收拾好東西,獨自在診室裏吃自己帶的家常飯菜,要麽就等同事們都結伴離開食堂後,再悄悄走過去,快速打飯、快速吃完,盡可能和秦墨保持距離。

每一次刻意的回避,每一次冷淡的拒絕,背後都藏著她心底無盡的掙紮與無奈。

她由衷感激秦墨的真誠與照顧,感激他在這座小城給了自己一絲溫暖,卻也深深恐懼這份真誠,恐懼自己無法回應這份心意。

更恐懼自己過往的傷痛與秘密,會牽連到這個憨厚善良、眼裏滿是純粹的人,毀掉他本該擁有的圓滿人生。

起初,秦墨並未多想,隻當葉夏然是最近工作太忙、身心疲憊,或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心情不佳才會這般冷淡,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依舊像往常一樣,默默關注著她,時刻準備著上前幫忙,哪怕她偶爾語氣冷淡,他也隻當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依舊保持著那份憨厚與真誠。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一次次的主動幫忙被拒絕,一次次的熱情問候被冷淡回應,一次次的刻意回避被他看在眼裏,秦墨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心底的疑惑也越來越深,隨之而來的,還有難以掩飾的失落。

他清晰地發現,葉夏然看他的眼神裏,少了往日的溫和與暖意,多了幾分刻意的躲閃與疏離,仿佛他是什麽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和他說話時,語氣總是淡淡的,從不肯多聊一句,哪怕是簡單的工作交流,也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甚至有時候在走廊裏擦肩而過,她都會下意識地側身避開,眼神從不與他交匯片刻。

他心裏滿是困惑與委屈,反複在心底琢磨,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到底哪裏做得不夠好,才讓葉夏然突然變成了這樣,對自己如此疏離冷淡。

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像一團迷霧,籠罩著他,讓他寢食難安,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葉夏然,當麵問清楚緣由,解開心裏的疙瘩。

哪怕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他也願意拚盡全力去改正。

這天傍晚,醫院的下班,忙碌了一天的同事們紛紛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臉上都帶著卸下疲憊後的輕鬆。

葉夏然也快速收拾好桌上的病曆和診療工具,將它們一一擺放整齊,又拿起自己的包,匆匆起身,腳步急切,想要像往常一樣。

可就在她快步走出診室門口,剛走到走廊拐角處時,秦墨卻快步從後麵追了上來,攔在了她的麵前,身影挺拔而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猶豫與糾結,眉宇間擰成一個小小的疙瘩,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雙手微微攥著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