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又聽一個年輕人,激動地說,“早就聽說沈家二少奶奶醫術高明,為人又熱心,我們以後有個小病小痛的,也能常來請教了。”

讚譽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沈知遇則始終陪在她身邊,像個可靠的後盾,時不時幫她接過賓客遞來的賀禮,給她遞上一杯溫水,在她應對不過來的時候及時幫她搭話圓場,目光全程都離不開她,眼底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陽光漸漸升高,穿透清晨的薄霧,灑在聚安堂的木質招牌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連招牌上的纏枝蓮紋樣都顯得格外清晰。

葉夏然抬起頭,看著眼前熱鬧而溫馨的場景,再轉頭看看身旁為自己忙前忙後、眼神始終追隨著自己的沈知遇,心裏像是被一股滾燙的暖流填滿。

她輕輕吸了口氣,嘴角微揚。

聚安堂的開業儀式辦得圓滿又熱鬧,鑼鼓聲漸漸消散時,夕陽已經西斜,將天邊染成了溫暖的橘粉色。

葉夏然站在店門口,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臉頰。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沈知遇,他外套的袖口已經卷起,額角覆著一層薄汗,眉宇間帶著些許疲憊,卻在與她對視時,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

兩人無需多言,隻一個眼神便讀懂了彼此的心意,相視而笑的瞬間,所有籌備的忙碌、接待的繁瑣,都在此刻有了圓滿的落點。

開業後的日子,聚安堂的生意遠比葉夏然預想中還要紅火。

憑借葉夏然精湛的醫術,無論是調理內科雜症,還是應對婦科隱痛,都能手到病除,再加上她溫和耐心的態度,問診時總會細細叮囑注意事項,開業時積累的好口碑很快便傳了開來。

短短半個月,前來就診的患者就絡繹不絕,既有住在周邊、帶著鄰裏推薦來的老街坊,也有聽聞名氣,甚至有周邊區縣的人驅車一兩個小時專程而來,聚安堂裏整日都縈繞著淡淡的藥香與溫和的交談聲。

生意紅火的背後,是葉夏然高強度的忙碌。

她每天天不亮就到館裏整理藥材、準備診療用品,從清晨開館忙到傍晚閉館,常常連喝口水、吃口熱飯的功夫都沒有。

有時一上午連續接診十幾位患者,她坐在診療桌前連起身都顧不上,指尖搭著患者的腕脈,眼神專注地問診辨證,結束時手腕都泛著酸。

沈知遇幾乎每天都會抽時間來館裏探望,每次看到她忙碌的身影,都心疼得不行,反複勸她招兩個人幫忙分擔。

葉夏然起初還有些猶豫,擔心新招的人手不熟悉自己的診療習慣,抓藥不準或記錄疏漏,影響患者的診療效果。

直到一次連續接診二十多位患者後,她體力不支,在整理單據時差點暈倒,才終於鬆了口。

沈知遇立刻幫她留意合適的人選,沒過多久,葉夏然就敲定了兩位幫手。

一位是在中藥房工作了三十年的老藥工,頭發雖已半白,但精神矍鑠,常年和藥材打交道,不僅抓藥精準麻利,對各類藥材的藥性、儲存方法都了如指掌,還能幫著整理藥材、辨別藥材真偽。

另一位是剛從中醫護理專業畢業的小姑娘,手腳勤快,心思細膩,說話輕聲細語,很有耐心,負責幫葉夏然打下手。

記錄患者的症狀信息、整理診療單據、引導患者候診,偶爾還能協助貼穴位貼等簡單的護理工作。

有了兩人的幫忙,葉夏然的壓力大大減輕,不用再分心處理雜事,能更專注地問診辨證,聚安堂的運轉也愈發順暢有序。

這天上午,陽光透過聚安堂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突然,門口掛著的風鈴“叮鈴當啷”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份安穩,一道熟悉又帶著幾分張揚的身影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葉夏然正低頭寫著診療方案,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觸及來人時,心頭微微一怔。

竟是蔣婷芳。

蔣婷芳穿著一身香檳色的修身連衣裙,妝容精致得一絲不苟,臉上敷著細膩的底妝,口紅是顯氣色的正紅色。

手腕上戴著細巧的金鐲子,手挎著一個小羊皮包,姿態隨意地抬眼掃視著店內的環境,目光從古樸的藥櫃、窗邊的綠蘿掃過,最後落在葉夏然身上,眼底閃過幾分意外。

隨即勾起唇角,語氣帶著明顯的輕佻,“喲,真沒想到,這家名氣越來越大的聚安堂,竟然是你開的?”

蔣婷芳顯然沒打算轉身就走,她無視了候診區幾位患者好奇的目光,徑直走到葉夏然的診療桌前,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將手腕隨意地搭在鋪著青色脈枕的桌麵上。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正好,我今天本來就是衝著聚安堂的名氣來問診的,沒想到這麽巧,老板是你。既然如此,就不用找別人了,你給我看看吧。”

她說話時,眼神還在葉夏然身上掃了一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與攀比。

葉夏然壓下心頭的訝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抵觸,深吸一口氣,神色平靜地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搭在蔣婷芳的腕脈上。

指腹下,脈象滑利流暢,如同珠走玉盤,這是典型的喜脈特征。

她凝神感受了片刻,確認自己沒有判斷失誤,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收回手,抬眼看向蔣婷芳,語氣平淡無波地開口,“你懷孕了,是喜脈,大概已經一個多月了。”

聽到“喜脈”兩個字,蔣婷芳臉上立刻綻開一抹得意揚揚的笑容,那笑容裏帶著炫耀,仿佛早就等著葉夏然說出這句話似的。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語氣帶著幾分炫耀,“我當然知道自己懷孕,今天來,就是想讓你給我開一副穩妥的安胎藥,調理調理身體。”

葉夏然看著她這副炫耀的模樣,眉梢微微挑起,心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疑惑,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這個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