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離婚”兩個字時,她故意加重了語氣,目光緊緊鎖定葉夏然的臉,觀察著她的反應,隨即又帶著篤定的語氣追問道,“葉夏然,他離婚後,一定去找過你吧?我就知道,他心裏從來就沒真正放下過你。”

離婚了?

葉夏然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她緩緩轉過身,瞳孔微微收縮,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幾分。

她是真的沒想到,蔣婷芳竟然真的和周揚走到了離婚這一步。

上次在學校附近偶然遇見周揚時,他曾說過兩人要離婚的事情,當時她還以為是周揚一時氣話,根本沒往心裏去,沒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葉夏然的腦海裏快速閃過周揚當時的模樣,心中漸漸有了答案。

看來,周揚多半是早就知道了蔣婷芳和那個中年男人的不堪之事,忍無可忍後,才徹底下定決心和她離婚的。

蔣婷芳將葉夏然臉上這抹震驚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的得意瞬間膨脹到了極點,她往前又湊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

她微微眯起眼睛,語氣裏滿是化不開的不甘與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刺向葉夏然,“我真是想不通,你到底有什麽好的?長得算不上天仙,性格也不見得多好,竟然能讓一個兩個男人都對你念念不忘、死心塌地。沈知遇那樣的人物,把你當成心尖上的寶,寵著你、護著你也就算了,連周揚都對你舊情難忘,離婚後第一個想找的人還是你。憑什麽?憑什麽所有的好運氣都被你占了?”

葉夏然靜靜地看著蔣婷芳這副歇斯底裏、麵目猙獰的模樣,聽著她充滿怨毒的質問,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既沒有被激怒,也沒有感到委屈,隻剩下無盡的漠然。

她清楚,此刻無論自己說什麽,蔣婷芳都聽不進去,隻會更加瘋狂地糾纏。

所以她沒有辯解,也沒有回應蔣婷芳的任何質問,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純粹的疏離與不屑。

隨後,她再次緊緊拉住麗麗的手,“我們走,別理她。”

這次蔣婷芳沒有再上前阻攔,或許是葉夏然的漠然徹底刺痛了她,或許是覺得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

她隻是僵在原地,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神怨毒地死死盯著葉夏然離去的背影,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再也看不見,她臉上那副刻意維持的得意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嫉妒與不甘,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垮了下來。

另一邊,葉夏然和麗麗並肩快步走著,剛走出一段距離,麗麗就忍不住皺著眉頭吐槽起來,“夏然,這個女人是誰呀,簡直不可理喻了。”

葉夏然沉默片刻,“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罷了。”

——

另一邊的周揚正深陷在焦灼的等待中,坐立難安。

他此前專程趕回了縣城,把兩套房子全部賣了。

不過,賣房的過程並不順利,房牙子帶了一波又一波買家,大多都借著房子老舊的由頭壓價,周揚一次次妥協,最終以低於市場價不少的價格將房子賣出。

手裏緊緊攥著那薄薄一遝現金,數了三遍,確認總共是兩萬三千塊。

可距離白明軒說的五萬塊最低投資門檻,還差著整整兩萬七千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不過,剩下的錢白明軒的老婆願意幫他,她在銀行做信貸工作,內部操作一下,很容易就貸下一筆錢。

當周揚湊齊五萬塊後,立馬一分不留地全部交給了白明軒。

周揚眼神裏滿是憧憬,滿心期待著能靠這筆投資徹底翻身,擺脫現在的困境。

可現實卻給了周揚一記重擊。

自從把錢交出去後,時間一天天悄無聲息地過去,他每天都掰著手指頭數日子,轉眼就過去了半個月,白明軒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信。

起初的幾天,周揚還能強壓下不安,一遍遍安慰自己。

做生意哪有那麽快見成效,白明軒肯定是在忙項目籌備,等忙完了自然會聯係他。

他甚至會幻想投資成功後,自己能賺多少錢,能不能再滬市買一套房子,重新開始新生活。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心裏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瘋狂滋生,越來越強烈,連吃飯、睡覺都不得安穩。

這天下午,周揚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盯著牆上的日曆發呆,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灼。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衝出了門,在街邊找了個電話亭撥通了白明軒家的號碼。

電話聽筒裏傳來“嘟嘟嘟——”單調而冰冷的忙音,響了足足一分鍾,都沒人接聽。

周揚的心沉了一下,不死心,又顫抖著手指重新撥號,一次、兩次、三次……連續撥了四次,結果全都一樣,那冰冷的忙音始終在耳邊回**。

那一聲聲忙音像重錘一樣,一下下敲在周揚的心上,讓他渾身發冷。

周揚再也坐不住了,心裏隻有這一個念頭。

匆匆轉身就往白明軒的別墅趕。

周揚終於趕到了目的地,他快步走向那棟記憶中的別墅,可越走近,心裏越涼。

別墅的大門緊緊緊閉著,門口的台階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是許久沒人打理過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讓他渾身都泛起了寒意。

周揚沒有立刻離開,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到別墅門口旁邊的樹蔭下站定,耐心等待著,心裏默默祈禱白明軒隻是暫時出去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站在樹蔭下,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後來的焦躁不安,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

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別墅的牆壁上,卻絲毫驅散不了這裏的冷清。

周揚時不時抬手看手表,又忍不住朝著別墅大門的方向張望,可始終沒見到任何人影,連一隻路過的貓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