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牧溪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瞪大了眼眸看著近在咫尺化身餓狼的大表哥,竟一時忘了反抗。
她不知道是她在吃奶糖,還是大表哥在吃奶糖。
這個男人就像是要把她一口吞掉般,最後把她摁倒在青草地上。
直到她緩緩閉上了眼……
竟然睡著了!
她昨晚輾轉難眠,現在總算可以睡了。
巴圖從剛剛漫長的忘我中回神,喘著氣看向她,發現她竟睡著後,簡直哭笑不得?
他還想為自己的衝動開脫,提醒她上次也強親他。
沒想到這小家夥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剛剛他在飯桌上,就已經控製不住在腦海裏親了一百多下。
草皮上傳來陣陣馬蹄踏伐而來的震動聲。
巴圖趕忙抱起草地上熟睡的小表妹,轉身就要進氈房,卻與剛剛翻身下馬的朝魯撞了個正著。
兩人四目交接,朝魯目光觸及阿哈懷裏的小表妹時,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朝魯伸手過去就要將巴圖懷裏的小表妹搶過來,“我抱她進去!”
“不行!”
巴圖後退一步,順勢將懷裏的人兒摟得更緊了,“你等下把她弄醒了!”
落日餘暉落在兩人的側臉上,將兩人臉上的表情加深了一層底色。
朝魯壓抑著怒氣,胸口劇烈起伏壓低聲音質問他,“阿哈,我都跟你說了,今天我要和表妹告白,你卻把她拉走,你到底什麽意思?”
巴圖沒有理會他,而是兀自將她放到**,給她掖好被角,才冷著臉將朝魯帶到離氈房幾米遠的地方。
“我先前沒有阻止你告白,是不知道表妹她的過去,但現在我知道她的過去,就必須阻止你告白。”
“你知道表妹為什麽拉著額格其(姑姑)走了千裏帶回草原嗎?因為表妹的阿爸背叛了她阿媽……”
巴圖同朝魯說了夏牧溪在夏家村的遭遇。
當時他聽說夏牧溪的阿媽遭遇背叛時,就十分心疼。
卻沒想到心上人可憐的阿媽,就是他們的額格其!
巴圖眼眶泛紅。
“她遭遇了父親對母親的背叛,你要她如何能敞開心房去接受你呢?”
巴圖一字一句猶如重錘般砸在朝魯心口上。
朝魯聽完脊背僵直,原本氣得通紅的臉慘白一片。
他從沒想過夏牧溪來草原前竟然還經曆過這種傷痛。
而他剛剛的告白,卻像是無形的壓迫在逼著她同意。
正當兩人對峙時,身後傳來雜亂的馬蹄聲聲打亂兩人的思緒。
兩人抬眸望去。
就見陰魂不散的那幾個舅姥爺竟再次上門。
一眾人翻身下馬之際,竟意外看到他們的蘇木幹事竟也跟著幾人上門,巴圖和朝魯登時臉陰沉下來。
知道這幾人來者不善。
果然,這次蘇木幹事一來,就開始恭賀兩兄弟。
“巴圖你們兩兄弟也在啊,那就剛好,你們家表妹啊當真是有福氣,阿拉坦特地帶了家人過來,非要娶你們表妹,你們也少了負擔不是,”老蘇木幹事越說越大聲,齜著大黃牙催朝魯,“朝魯,你趕緊去叫你們小表妹出來跟阿拉坦回家結婚生孩子去吧……”
朝魯隻覺得肺都氣炸了。
奈何一旁的阿拉坦見他不動,還湊過來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警告,“朝魯,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喜歡你表妹又怎樣,你那小表妹再強,也隻能給我睡,連村長都向著我們,你最好別得罪我們,我們身後的烏恩齊家族你們惹不起,你還是乖乖把你小表妹推出來,到時候蘇木幹事的職務就由你來做……”
不等他說完,朝魯揮起拳頭就往他臉上砸去。
“能屈能伸?我現在就打得你全身僵直連屈都屈不了!”
朝魯騎在阿拉坦身上,拳頭跟雨點般落在他身上,慘叫連連。
幾個舅姥爺身後其他的兄弟想過去幫忙,卻被巴圖一個眼神製止。
“你們最好想清楚再動手,現在他們兩個是互毆,你們再加入進來就是群毆,可得全部被帶走,你們今晚就吃不上你們阿媽煮的飯了。”
果然,這幾句話,對麵幾人不敢上去救他們的好兄弟阿拉坦。
但幾個舅姥爺這次過來顯然是做好了準備的。
大舅爺從懷裏掏出一張保證書遞給一旁的蘇木幹事,求他幫忙主持公道,“村長,你看這是我妹妹薩仁當初親手寫的願意終身將她的財產留給家裏的幾個兄弟,所以我們過來要牛羊和她的土地不過分吧!”
幹事接過那份保證書,果然上麵紙張上寫的竟是賣身契般的內容。
大抵意思是薩仁自願一生將她自己所掙的錢及所有奉獻給自己的家族。
幹事臉色尷尬,有些為難地看向眼前的巴圖兩兄弟,“這保證書寫得一清二楚,現下你們額吉沒了男人,也沒有後代,算是自由身,那她的牛羊和土地,就得按照這份保證書寫的那樣,交給她娘家兄弟們!”
恰好此時,布和放羊回來,一聽大舅爺要幹事主持公道,怒氣衝衝過來,罕見地衝著幾人就破口大罵,“你們幾個還好意思拿這份保證書過來?當初你們家窮得都揭不開鍋了,你們阿爸要把你們賣了,是薩仁自願簽下這保證書給你們阿爸,你們現在居然還有臉拿這個來逼救你們的妹妹交出財產,你們還是人嗎?”
夏牧溪在氈房裏頭被外麵的動靜吵醒,剛掀開簾子就聽到布和的話。
震驚之餘,更多的是為額吉的不值。
額吉和阿媽一樣為了別人奉獻了一生,可這些人卻不懂感恩,卻毫無顧忌地傷害他們。
夏牧溪走到蘇木幹事麵前,“村長,我們先前不是說了嗎?我阿媽是我哈日阿爸的血脈,我也是我阿媽的血脈,怎麽能說我家額吉沒後代呢?”
“可你一個姑娘家……”
蘇木幹事收了幾個舅姥爺家的好處,還想反駁她,卻被夏牧溪打斷他接下來的話。
“上次都說好了,我和哈斯表哥結婚,我們的後代將冠以我哈日阿爸的姓氏作為我們的後代,你們沒資格搶走我們的財產!”
剛被朝魯打得鼻青臉腫的阿拉坦搖搖晃晃站起身,出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你那個哈斯表哥不會回來娶你的,我可聽說哈斯得知要結婚,又跑到南部草原當獸醫去了,你和誰生後代去,難不成和你其他兩個表哥生嗎?要這樣你就是紅杏出牆!”
夏牧溪搖頭,唇角輕勾,“放心,哈斯呼和會回來的,我今天就和他結婚!”
話音剛落,她身旁的巴圖和朝魯全都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