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牧溪?”

“對對,就叫夏牧溪!當時我聽頒獎時就覺得這名字好聽……”

巴圖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

原來。

他一直在找的姑娘,就在他身邊!

她就是他的小表妹!

她原本就是他未來的妻子。

可他卻堅持和她退了婚!

巴圖垂在身側的手不住地顫抖,瞬間熱淚盈眶,笑出了眼淚,心底滿滿都是找到人的狂喜。

但笑不過兩秒,他的笑就僵在臉上,臉色慘白。

他記起朝魯說過,今天他比完射箭比賽後,就會在賽場上當著眾人的麵同她告白!

一旦朝魯告白成功,那小表妹就要成為他的弟媳!

想到這,巴圖飛快翻身上馬,夾緊馬腹,一人一馬如離弦的箭般飛了出去。

那達慕賽場上。

負責人頒發射箭組的獎品。

朝魯抱著第一名獲得的兩隻羊,眼神在場下觀眾裏搜尋。

終於,他在人群中找到小表妹的身影,他舉起手中的羊,破天荒地笑了。

人群中的夏牧溪不明所以,這朝魯呼和怎麽衝她傻笑?

驀地,賽場上一陣有節奏的鼓聲再次響起。

嘎日迪和其他朝魯的五六個安達們手裏拉著個巨長橫幅入場。

場下一片嘩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觀眾們還以為是大會突然穿插的啥特色表演。

直到,以嘎日迪為首的幾人迅速一字排開,手中的橫幅舉高,所有人才看清橫幅上寫的字。

“夏牧溪,朝魯喜歡你!”

短短幾個字映在觀眾眼裏,全場沸騰了!

“天啦,這是從內地學來的什麽告白方式嗎?真是賊拉臊死人了!”

“這夏牧溪是誰啊?趕緊出來啊,太上頭了!”

“不對,這姑娘名字怎麽這麽耳熟,哦……對了,這不是剛剛摔跤比賽和斡赤並排第一的冠軍?”

夏牧溪坐在人群中,聽著身旁的議論整個人都麻了。

她捅了捅身旁的其其格,低聲問道:“咱們浩特裏是不是也有姑娘叫夏牧溪啊?”

其其格掩唇偷笑,眼神示意她往前看。

夏牧溪下意識抬頭,就見剛剛還扛著羊在會場中央的朝魯,不知什麽時候竟已經穿越人群來到她麵前。

他身後醒目橫幅上的字,在提醒著她,朝魯真的是衝著她來的!

夏牧溪抓緊了袍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畢竟她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隻能低著頭裝作沒看見。

直到朝魯將手中的一束山丹花塞到她手中,夏牧溪才不得不抬頭對上巴圖的目光。

“小溪,其實我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

“小時候,我不知道為啥老是喜歡欺負你,不明白睡前老是想起你,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那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小溪,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照顧你,給我個未來可以當你孩子爹的身份?”

夏牧溪盯著手上的山丹花,不敢抬頭看他,更不知如何回應。

她滿腦子都是阿媽死時的模樣。

曾經的阿媽提起阿爸時都是笑得兩眼彎彎。

阿媽為阿爸奉獻了一身,可她得到了什麽呢?

得到的是阿爸毫不留情的背叛和拋棄。

她隻想找個互相沒有感情的另一半,能夠讓她在草原上留下來照顧額吉。

朝魯是她的救命恩人。

小時候她是曾經對大哥哥心動過,想做他的妻子。

但現在,她害怕和他結婚後,兒時的那份悸動也會在以後生活的一地雞毛中逐漸成為笑話。

四周朝她聚集而來的目光,讓她如坐針氈。

特別是頭頂那道灼熱的目光,幾乎要將她頭頂洞穿。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一雙大手將她從座位上拽起,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一道聲音在她頭頂炸響,讓她得以在這窒息的氛圍中脫身。

“表妹,額吉不舒服,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巴圖看也不看周圍人聚集在他和小表妹身上的目光,拉著她的手撥開人群兀自走出眾人的包圍圈。

她手中的山丹花在擁擠的人群中掉落一地。

隻留下身後僵在原地的朝魯,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整個人都快碎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同馬而坐。

夏牧溪坐在大呼和寬大的臂彎裏一動都不敢動。

因為她剛剛發現原來大呼和居然就是當初她蹭搭拖拉機的那個軍大哥!

更是她先前強親的那個俊高個!

夏牧溪不知道大呼和知不知道她就是那個齷齪強親他的小人。

現在最保命的想法,就是裝傻不吭聲。

敵不動,我不動!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身後的大呼和早就在暗地裏悄悄動了幾千下。

兩人前後坐在馬上的影子,落在草地上,像極了依偎在一起的戀人。

巴圖一顆心狂跳,偷偷蹭過她的發絲,落在影子上,仿佛他在身後繾綣親吻。

這一刻,是他此生當中最幸福的時刻。

他恨不得時間暫停,陪她一直走下去。

可惜,很快他們就回到營地。

巴圖翻身下馬,伸手正想扶她下來,卻見她躲他跟躲瘟疫般直接從另一邊下馬,飛奔進氈房。

“額吉,你沒事吧?”

夏牧溪一進屋就見額吉正在煮手把肉,著急拉著她去**,“你不是說不舒服嗎?怎麽還在做飯。”

額吉不明所以,捋了捋夏牧溪額前淩亂的碎發,“我很好啊,自從吃了你配的藥後,整個人精神都不錯啊,誰和你說我不舒服啦?”

“是大呼和啊!他剛剛……”

夏牧溪長籲一口氣同時,正想責怪大表哥騙她。

但想到或許他是為自己解圍,責怪的話咽回肚子裏。

恰時,巴圖進來,三個人一時相顧無言。

薩仁看了眼垂著頭的外孫女,又瞅了眼目光黏在自家外孫女身上的巴圖,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她趕忙招呼兩人過來吃飯。

熱氣騰騰的手把肉擺上桌。

夏牧溪剛剛比賽消耗了許多體能,提起羊肉,就大快朵頤起來。

巴圖在一旁看著她小小唇瓣啃噬在羊肉上的樣子,滿腦子都是那天她勾著他脖子,也是這般啃噬!

想到這,他隻覺得自己都快喘不上氣了。

飯後。

夏牧溪蹲在筒盆邊洗碗。

巴圖跟了過來。

當影子覆在夏牧溪頭頂時,她不知是吃太飽還是太過緊張,竟打起飽嗝來。

“要不要吃顆糖?”

巴圖蹲下,剝了顆大白兔奶糖湊到小表妹唇邊。

鬼使神差的,夏牧溪竟沒有拒絕,一口嗷嗚進那顆奶糖。

但打死她都不知道,也是因為她的這一舉動,眼前看起來冷傲自持的大表哥突然跟瘋了般,扣著她的後腦勺,對著她的唇瓣就親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