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人躺在溝邊一動不動,剛剛的衝動也逐漸恢複了理智。
黎平安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幾步。
他用那有些發顫的腳踢了踢那個人。
“喂~喂~醒醒。”
結果那人沒有任何反應,心裏思忖著不會是死了吧,但好像剛剛絆那一下,人還是軟的。
這麽想,他壯著膽子來來到那人的身邊。
把手放在他鼻子下試了試,發現還有微弱的呼吸,這才鬆了口氣。
不是死的就好。
從穿著上來看,這人應該身份不俗,頭發都是抹了頭油的,褲子上還夾著背帶。
黎平安想一走了之,他不想惹事,於是就準備往回走。
但是剛走出去一步,褲腿就被人拽住了。
他被嚇一大跳,轉身發現是那人醒了。
“救救……我。”
地上的人嗓音沙啞,嗓子就像是被砂紙摩擦過一般。
黎平安聽到他的口音時,愣了一瞬,這人不是本地的,是外地的。
“你怎麽了?怎麽會在這裏?”
現在縣裏市裏到處都在招商引資,有很多外地商人過來,黎平安覺得他一個本地的,不能這麽放任不管。
江辰緩緩睜開眼睛,對上的就是一雙明亮幹淨帶著點擔憂的黑眸好像有那麽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就出現一雙類似的眼睛。
但他卻想不起來,再哪裏看到過了。
“我,我疼,頭疼……”
黎平安看看遠處忙碌的收割機,又看看沒有一輛車經過的黢黑馬路。
他著急道:“兄弟,不是我不想救你,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地的,你能不能堅持啊。”
要是他把他帶回衛生所,誰知道他會不會死在半道上。
江辰聞言,他以為是這人不想救他,忙指了指溝邊:“都,都給你,求你,救我。”
他其實不光頭疼,整個下肢都沒有感覺。
黎平安看了他指的方向,路邊兩棵樹空裏都是一些雜草。
現在正長得茂盛,能到膝蓋那麽高。
並沒看到有什麽東西。
“什麽呀?你的東西嗎?”
“都,給你,我,救救我,求你。”
江辰話音未落,就徹底的昏了過去。
“哎哎,別睡。”黎平安拍了幾下江辰的臉。
然而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決定背著人,先去鄉裏的衛生所,就這麽跑去縣裏也不現實,先保命要緊。
他思緒萬千,不知道救了這人,會不會惹上官司。
但最終還是那點心善,戰勝了理智。
他也沒忘,男人說的那裏有東西給他,以為是男人的行李什麽的。
結果就從滿是泥濘的水渠邊上找到了一個黑色的皮箱,打開裏頭竟然全是錢。
這可給他嚇壞了,現金的視覺衝擊力,不是一般的大。
背上的人,都差點被他扔水渠裏。
不過他想到了這男人說都給他,若是他有這麽些錢的話……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等男人醒了再說。
人家願意給報酬,他就要,不給的話也無所謂,反正他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如此想著,黎平安背著人又往回走,期間一輛車都沒碰到。
到衛生所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他費力地敲開門,跟衛生室醫生說了一下症狀。
這次這個醫生就比較專業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衛生室裏的那個醫生突然被換掉了。
換了個年輕的,雖然整天哭喪著個臉,不過治病開藥還是不錯的。
說了具體情況,醫生說人的後腦勺被開了瓢,好像還中了毒。
這樣的事情就要報公安了。
黎平安考慮過後,還是報了警,隻是那箱子錢他沒拿出來,想著等人醒了再還給那人。
若說不心動,那是假的,但有些不義之財,不是什麽人都能拿的。
報警後,警察開車給人送到了縣醫院。
黎平安自然也得跟著去,他報警前就把箱子找了個地方埋了起來,然後隻從箱子裏拿了幾張錢,準備給交住院費。
接下來的兩天,黎平安幾乎都在醫院裏。
派出所的人不讓他走,讓他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當然這也與那箱子錢有關。
黎平安想等人醒來,把錢還給人家,順便能得到一部分報酬。
這是他的真實想法。
直到第四天江辰才醒來,他因為後腦勺鈍器重傷,導致腦子有些不大好使了。
也就是屬於失去記憶的狀態。
但醫生說這隻是暫時的情況,等後腦勺裏的瘀血沒了就好了。
黎平安便當了真。
人醒了,他試圖想要讓派出所給聯係親近的人,結果就發現派出所對這件事情表現得很敷衍。
最後就是,人砸手裏了,沒人管,沒人顧。
此時的黎平安後悔極了。
直到出院,他都隻能把人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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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樾是在六月底得到她媽和她哥要來的消息的。
接到人的時候她怎麽也沒想到,她哥和她媽竟然帶了個人來,這個人還是那個讓她不得不離開家的人。
黎平安在看到妹妹臉色當即黑沉下來的時候,就知道可能自己私自帶人來,惹了妹妹不開心。
但是他總不能把人丟給他爸,派出所現在直接就是不管,他又不忍心把一個沒有記憶的人丟出去。
最主要這人沒有自理能力,他連火都不會燒,更別說自己做飯了,隻能幹點粗活。
思來想去隻能帶來了,最起碼給他口飯吃還能幹活。
再就是還有他的那些錢,也完全夠吃飯了。
“樾樾,這人……”
黎樾並沒當場發作,因為她也看出了江辰的不正常。
她等著她哥給個解釋。
誰知黎平安吞吞吐吐的,一直不說明。
“這人是你哥救的,腦袋磕壞了,人家公安給找了一陣家人,說是沒找到,你哥就把他帶去家裏了,能幹活,吃的也不多,怪可憐的,就……”
邢百合話沒說完,把閨女拉到一旁,先是警惕地看了眼周圍,才湊到黎樾耳畔說道:“這人給了你哥一箱子錢,你說這要是給人攆出去,再死在外頭可咋整?”
黎樾:……
她看向那個扛著編織袋子,眼神清澈,又帶著一絲好奇的江辰。
若不是他的鼻子跟江斂一樣,她都要以為自己是認錯人了。
絕對不會錯,那天別墅窗戶對視那一眼,就是這個男人。
隻是當時他的頭發是往後梳的,露著額頭,現在額頭被碎發蓋住,沒了當時的陰沉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