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通了鐵路,國家招了很多本地人去幹點零散小活。

而黎平安是跟著村裏的一個叔輩去幹的,算是包工頭,工錢又被剝削一層,到手沒幾個錢,還很辛苦。

可不幹,就沒有錢。

光指著地裏的收成,又不能維持家裏的日常開銷,他作為現在家裏的頂梁柱,就盡量的多幹一點,多賺一點。

這次傷到腿,也是自己不小心為了走捷徑,不小心踩空,掉進了新挖的大坑裏。

好在坑裏都是新鮮的土,這才保住了一條命,但是右腿就以刁鑽的姿勢別了一下子,直接就斷了。

“媽,這個錢,你拿著。”黎樾把之前就準備好的一萬塊錢,拿了出來。

放在了她媽帶著圍裙的懷裏。

被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摞百元大鈔,在熱氣騰騰的屋裏,看得不是很真切。

邢百合以為自己是花了眼。

她直接掀開門簾,探出身子這才看清手裏拿著的竟然是厚厚的一遝子錢。

“天爺呀,樾樾你這是哪裏來的錢?怎麽這麽多?”

邢百合就跟扔燙手山芋一樣,又把錢給扔回了閨女手裏。

對,是扔的。

她因為震驚,眼神呈驚恐狀。

“這錢是我賺的,拿著吧,修房子,給我哥說媳婦,這筆錢就夠了。”

以前經常在網上看到這樣一段話,需要多少錢能解決你當下的所有困難。

她也在心裏給黎家算了一筆賬,剛剛好不多不少差不多的這些錢。

首先就是家裏的房子,再就是黎平安的人生大事,還有黎君十七了,雖然初中畢業了,可如果能繼續上,還是去上個中專或者繼續上高中,上大學的好。

家裏還有饑荒,還一還,差不多一萬剛好夠。

邢百合不想哭,但是眼淚就忍不住,她最多的還是害怕,閨女到底幹什麽活能賺這麽多錢?

而她的思想中,家裏最有錢的時候,還是每年,賣糧食的幾百塊。

看到這筆錢又怎麽不震驚。

“你幹什麽工作?他們讓你出去工作嗎?”

“媽,我跟我高中同學開了個火鍋店,就是飯店,開店的錢,是陸瀟對我的賠償,因為他屬於騙婚,法院判他的所有工資都有我的一半,我分了五千,然後就直接投資開了店,這是我們頭年賺的分紅。”

黎樾半真半假地把錢給裝到了她媽的圍裙大口袋裏。

邢百合聞言,又是哭又是笑,雙手捂著圍裙口袋,天氣很冷,但心裏熱乎乎的。

她的閨女能賺錢了,還這麽能賺,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她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也顧不得鍋裏的麵疙瘩和雞蛋了。

直接拉著閨女進了東屋臥室。

“這個錢,媽給你留著,隻拿兩張給你哥看看腿就行,別讓你爸看到,你說你,這就出去半年,再回來成了離婚女人了,這可怎麽辦呀。”

隻要一想到她如花骨朵般的閨女出去一趟,被人離了婚,她就心裏堵得難受。

“媽那些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現在隻想賺錢,往後我還會賺很多錢,我保證帶著你享福,現在,還是先解決家裏的事情要緊,頭年人家難道沒來要錢?”

“可是……”邢百合欲言又止。

“沒有可是,按我說的做。”

黎樾語氣很是堅定。

再聽到外屋的傳來那沉重的腳步聲,邢百合下意識地把錢藏了起來。

她不想讓老頭看到,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

黎大山掀開門簾子,探進腦袋,看向鬼鬼祟祟的母女倆:“我去西屋看看,能不能到個幾十塊錢,那腿肯定是沒接好。”

邢百合對上男人那雙滄桑的眼睛,頓時就心軟了。

去別人家借錢,少不得被挖苦。

“大山,別去了,剛剛樾樾給了我錢,正好先給平安看腿。”

她揣在圍裙口袋裏的手,死死抓著那遝錢,因為太過用力,甚至有些發抖。

黎大山看了眼泰然自若的閨女。

又將目光落在媳婦的圍裙口袋上。

“給了你多少錢?”他問。

“就,就二百塊。”邢百合一撒謊,就結巴,還不敢跟人對視。

所以黎大山頓時就知道,她撒謊了。

“拿來我看看。”

“你看什麽?那錢是我給我媽的,給我弟,給我哥的,給家裏的,以後咱家我媽說了算。”

黎樾知道這錢瞞不住,但她就是不想讓親爹痛快,所以語氣依舊氣死人不償命。

黎大山這次生氣,但沒發作,不知道是因為錢的事,還是因為已經摸透了閨女的性子,好像是有點吃軟不吃硬。

他隻是想問問陸家的事情,有什麽錯,出去一趟不聽話了。

“我又不要,拿來我看看多少錢?”黎大山直接踏進了屋,來到媳婦身旁。

邢百合看向閨女,見閨女朝她擠眼,她就把錢攥更緊了,決定不給老東西看。

但是黎大山因為太好奇,直接就上手拿,手探進圍裙口袋裏時,心裏咯噔一下。

旋即臉色就變了。

“拿出來我看看。”

邢百合在男人的眼神威壓下,還是拿了出來。

黎樾知道,這錢瞞不住,也沒打算瞞,要是她哥不出這事,還能瞞幾天。

現在馬上就要用錢肯定是不能不拿出來。

黎大山震驚地看著手裏他搶過來的錢,心咚咚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你,你偷拿的陸家的?”他怒瞪著黎樾質問道。

黎樾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以為陸家是富豪嗎?還他家的,這是我賺的。”

“就是,這是樾樾跟同學開店賺的,你懂什麽,不懂不要亂說,還偷的,你怎麽一點都不盼閨女點好。”

邢百合也發現這死老頭腦回路跟人家不一樣。

不過,黎樾心裏還是小小地吃了一把驚,畢竟這錢真是她‘偷’的。

“開店?開什麽店?”黎大山再看向閨女的眼神帶上了探究。

“樾樾跟朋友開飯店,賺的,你拿來。”

邢百合想要把錢搶回來,奈何男人攥得死死的,不鬆手。

“哪個同學?開的什麽飯店?”

“你有完沒完?我跟誰開飯店,說了你認識?還是說了你能聽懂?這錢幹淨的,是我賺的,給你你就花,不想要就拿過來。”

黎樾沒了耐心,實在是這爹,太氣人了。

雖然前世她沒有爹,但又不是沒見過別人的爹,跟這位爹真是一點都不一樣。

煩躁。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跟誰開的店?”黎大山是真怕閨女走上不歸路,前段時間他聽別村的一個小子說,有些姑娘為了賺錢,不幹正經的。

再結合閨女的打扮,他又怎麽能不多想。

“你有完沒完?”黎樾自然是感受到了老父親眼底那抹異樣的目光。

他怎麽能那樣想自己的閨女?

兩父女眼見又要吵起來,邢百合想要罵老頭,結果沒關的大門裏,走進來兩個長相穿著都十分貴氣的男人。

“誰?”她看著窗外的兩道身影,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