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嫌棄剛剛外頭鬧得還不夠?你當婆婆的總是打兒媳做什麽?”

倒不是陸建國起了惻隱之心,他隻是擔心他的形象,如果家裏的事情傳到廠子裏,那他晉升幾乎就沒有希望。

“你聽她都說些什麽,說什麽生孩子沒屁眼,什麽話都胡咧咧,我看就該給她撕爛那張不值錢的嘴。”

李少華怒不可遏。

陸建國沒再接妻子的話,而是看向她詢問起醫院的事情:“怎麽樣?醫院怎麽說?”

話題一下就被岔開了。

“哎呀,煩死了,醫院說,要養至少一個月。”

李少華說著狠狠地瞪了黎樾一眼,手裏的包再次被她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開始抹起眼淚。

“為什麽?是小靜現在不適宜動手術嗎?”陸建國也來到桌邊坐了下來,一臉焦急地問道。

陸晴見她媽一直哭,心裏很不是滋味,弄的那個馮靜就跟是什麽香餑餑一樣,一個病秧子而已。

不行,她得讓他爸知道,人家不適合捐腎,還給她怎麽捐?

“爸,是醫生說二嫂有心髒病,不適合當捐贈人。”

“什麽?”

陸建國雙拳緊握,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如果醫院不肯給做手術,那……

顯然他是誤會了。

他看向在樓梯旁站著的閨女,不行,他的孩子怎麽能給別人捐腎呢。

要不是妻子說給大兒媳做了手術,會提高他在廠裏的威望,他才懶得管呢。

又不是他的閨女,一個兒媳婦而已,兒子都死了,留個那玩意也是浪費錢。

“別擔心,醫生說也可以做,就是要好好養養,不然她的腎不健康,按在小靜身上也會產生排異現象。”李少華看到自家男人眼底又開始有鬆動,趕緊解釋道。

“那醫生說怎麽養?”

陸建國又問。

黎樾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本就知道這家人的嘴臉是什麽樣的,不過在看到沒有一個人是在意她的死活的,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的。

猜測是原主的情緒在作怪。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醫生說了,說我低血糖,氣血虛,嚴重的營養不良,要吃好的補補。”

她的聲音突兀,引來了全家厭惡的目光。

她也絲毫不在意地繼續道:“得給我好好養著,吃得好住得好,我心情就好,如果我心情不好,那我不介意去廠子逛逛。”

陸建國黑沉的臉色不禁又冷了幾分:“你要是敢給我去廠子裏,我不介意打斷你的腿。”

對上陸建國那雙陰鷙的眸子,她輕笑一下:

“哦?威脅我?那我可得好好給你宣揚宣揚,公公打斷兒媳婦的腿,想來廠裏領導們都愛聽這個八卦吧。”

“你想幹什麽?”

見她抬腳又要往外走,陸建國騰的站起身,怒聲嗬斥,眼底隱隱閃過一絲急切和忌憚。

“還能幹什麽,去廠裏溜達唄。”黎樾語氣輕飄飄的,腳步沒停,依舊不緊不慢地往上挪。

“你給我站住。站住。小瀟,快攔住她。”

陸建國頭疼欲裂地衝兒子吼道,心裏莫名冒火,他的媳婦再這鬧,他竟然當個看客在那裏。

雖然在外頭名聲好,但在家裏,真是不中用,讓媳婦鬧成這樣,他還在那看熱鬧。

陸瀟雙手插兜,聽到親爹的抱怨,他麵上也沒有表情,麵癱一樣的一張臉。

冷冷睨著黎樾:“你夠了,別在做些沒用的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你越這樣我越討厭你,所以別做無用功。”

黎樾:……

陸晴:……

她二哥沒毛病吧,黎樾都鬧成這樣了,她二哥竟然覺得黎樾是演的?

黎樾驚奇地看著這個奇特的生物,猜測他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這一刻她也有些迷茫了。

“你不會以為我是在欲擒故縱吧?”

“難道不是?”陸瀟。

“陸瀟,我發誓,絕對不是,你完全想多了,你今晚肯定要去陪你嫂子是不?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沒事剛才我在外頭已經替你說了,人家知道你隻是替你哥心疼你嫂子而已。”

陸瀟聽到這裏,他篤定,黎樾就是吃醋而已。

所以他轉身直接拿了剛剛收拾的行李:“我去醫院陪小靜。”

李少華見狀急了:“有晴晴在,你去幹什麽,你給我注意點分寸啊,那是你大嫂,你是小叔子,怎麽能總單獨在一起呢?”

陸瀟有些訝異,以前他媽從不管這個,甚至還要求自己多關心小靜。

說小靜身世可憐,大哥又不再了。

今天是怎麽回事?

“我知道,小靜晚上一個人肯定害怕,我去陪她而已,再說醫院到處都是人,我光明正大的陪,誰還能說什麽了。”

“去去趕緊去,你不去都不是人。”黎樾冷嗤。

陸瀟:“你收起你那副嘴臉,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會喜歡你。”

“那好啊,離婚。”黎樾說。

她也斂了笑,眼神冰冷如刀,迎上陸瀟的眼神,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聞言,陸建國和李少華齊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竊喜。

離婚好啊,捐了腎,要孩子就有點難了,所以離婚可以讓陸瀟再娶一個。

本來陸建國就想讓兒子娶紡紗廠廠長的閨女,沒想到娶了這麽個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陸瀟沉默數秒,平靜道:“你認真的?”

“對,認真的。”黎樾回以淡定的譏笑。

“好,等你動完手術,我們就離婚。”

黎樾扯開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眼底盡是嘲諷之意:“陸瀟你聽好我要離婚,現在就離,腎我也不會捐。”

本來就沒打算捐,先給他們打個預防針,協議都拿回來了誰還認呀。

這個事情,遲早要報警,不過現在還不行,她還沒研究陸家的財產呢。

白幹這好幾個月活,她可不幹,總得收點利息。

思及此,她往李少華的臥室門口,走了兩步,就開始在心裏默念:金子銀子,古董,玉器,錢,手表,金戒指,金耳環,金鐲子……

凡是她想到的,都默念了個遍。

別管有沒有,先嚐試了再說,反正都要翻臉了。

她是絕對不會留在陸家的,這家人,太差勁。

尤其是陸瀟,自以為是的狗渣男。

黎樾的話,反而讓陸瀟稍稍安定了不少,其實說白了,黎樾就是因為要捐腎給小靜,所以心裏不平衡,那他就讓她一次好了。

於是他無可奈何道:“你在家吧,我去醫院陪小靜,晴晴晚上你來給大嫂送飯。”

陸晴:“憑什麽,我不去。”

她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突然看向黎樾:“二嫂你去,你不得看著我哥?”

她朝黎樾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