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院子,就看到門外好幾個看熱鬧的。
而黎樾的聲音還在繼續:“你們是不知道,一家子欺負我,結婚三個月,我都不如生產隊的老黃牛,老黃牛幹活還有草呢,我說我不想捐腎,她們把我所在閣樓,這麽熱的天,我的媽呀,五天沒讓我吃喝。”
“你們看,看我瘦的,剛結婚時我有一百斤呢,雖然在鄉下,我們沒有太多好吃的,但是我能吃飽。現在呢,我都成幹屍了。”
她舉著胳膊讓人看,又幹又黑又瘦的手臂,皺巴巴確實就跟沒有水分的幹屍一樣。
剛結婚時,她們也都來看過新媳婦,人家可是這家屬院裏數一數二的美人。
配陸瀟也配得起。
黎樾說一句她會跟著幾聲吸溜鼻子的動作,一看就在抹眼淚。
聲情並茂十分投入。
“你在那胡說什麽呢,誰讓你出來丟人現眼的。”李少華上去就要扯她的辮子。
但是被幾個看熱鬧的同時還認識李少華的人拉住了。
“她李嬸,怎麽回事?你怎麽還能虐待兒媳婦,大兒媳婦當成寶,小兒媳就是草嗎?”
“是啊,都是鄉下的,誰跟誰還不一樣了?”
“就是,陸楠是死了,但你們不好好巴結著點小兒子,小兒媳,咋的以後馮靜改嫁還能給你們養老啊?”
“就是,太過分了。”
外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對這事產生好奇。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恨不得把李少華架起來,不回答不讓走的那種。
而陸瀟則唇線緊繃,一張臉陰沉得可怕,但是他沒去阻止黎樾,估計這又是想引起他注意的把戲,當真是花樣越來越多了。
他生氣,氣得直接扭頭就進了家,他可不想陪她在這瘋。
無論她做什麽,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心。
他走了,李少華卻是陷入了兩難。
就在李少華不知道該怎麽解圍時,突然一道渾厚的男聲,打斷了這場鬧劇:
“怎麽回事?”
陸建國看著自家門前的一群人,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沉。
因為他聽到了別人議論的什麽,動靜那麽大,想捂住耳朵都不行。
“陸副廠長,你可回來了,你家的咋能偏心那麽大呢,還讓小兒媳給大兒媳捐腎,這按上能好使嗎?兩人都是一個娘生的,可別不配套。”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陸家的東邊鄰居,她就是故意陰陽怪氣的。
黎樾結婚第一晚陸家的動靜她聽到了,第二天她在自家樓上就看到了隔壁院子裏,新媳婦洗衣服。
從那以後,好像每天都能看到她在院子裏幹活,沒停歇過。
就在前幾天,家裏又爆發了一場大的爭吵,雖然沒聽清楚是什麽,但自那之後,她家新媳婦就再也沒出來過。
陸家也沒了動靜。
當時她就猜,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今天結合這小媳婦的話,她猜關起來的事,八九不離十。
這不是欺負人呢嗎,欺負人家娘家不再跟前。
欺負老實人。
現在還要割人家的腰子,咋那麽壞呢。
眾人一看到陸建國,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是啊,陸副廠長,你快看看吧,小媳婦都餓低血糖了。”
陸建國聽著耳邊的七嘴八舌,眸色暗了暗,他看向人群中身高極為突出的黎樾,心底莫名煩躁。
黎樾正演得起勁,突然感受到來自公公的注目禮,後背頓時一涼。
但當她朝著那邊望去的時候,陸建國已經換成了一副樂嗬嗬的笑臉。
“行了,都散了吧,這腎的事啊,湊巧了不是,也是緣分,沒有血緣關係卻能湊上塊,多大的緣分,這指定是還跟陸瀟鬧呢,陸瀟在書房睡了幾宿,這不是就不樂意了嗎,小兩口的事,咱們哪裏知道,小姑娘家家的小心思,也是看她媽對小靜好一點,這不是鬧情緒嘛。”
他簡單的幾句話,直接將黎樾剛剛說的全部都推翻,定義為她的小心思。
“你們說,小靜那是有重病的人,陸楠雖然沒了,但兒媳婦的事總不能不管,人家嫁到咱們家了就是咱家的人,陸楠走得早,我,我就當小靜是閨女養著了。”
李少華接收到了自家男人的眼色,頓時開始打配合,她一邊說一邊用衣襟沾眼角,演繹著兒子死了一個痛苦母親的形象。
群眾的風向霎時被這兩口子給帶偏了。
畢竟陸楠死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隻有當父母的懂。
甚至看向黎樾目光中有的帶上了鄙夷,有的帶上了嫌棄,當然也有一部分持懷疑態度。
“嘖嘖,陸副廠長,那你們以後可得一碗水端平了,小兒媳別管咋的,又要給小靜腎,又要伺候你們全家,總得對人家好點不是。”
隔壁那個女的,在一眾人都指責黎樾的時候,她又來了這麽一句。
那姑娘的受的罪她看到了,她也是有閨女的人,就點撥一句,相信都是聰明人,陸建國應該能懂。
陸建國表情僵了僵,不過還是扯著嘴角應下了。
黎樾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她也不裝哭了,來到李少華跟前。
“真是老太太割雙眼皮大開眼界,挺厲害哈,黑的能說成紅的,咋的?你們有嘴,還不興大夥有眼了?要是按你們說的,我嫁過來三個月,得胖了吧,不給我飯吃是事實,讓我天天洗全家的衣服,也是事實吧,媽,你的褲衩上屁股後邊全是窟窿眼你不知道啊……”
“閉嘴,你給我閉嘴。”李少華瞅準時機一把捂住黎樾的嘴。
“行了行了,趕緊回家吧,還不嫌棄丟人?”
陸建國看著事態又有倒戈的方向,趁大夥都沒反應過來,立即給還在看熱鬧的閨女使眼色。
陸晴見狀,連忙上前,跟李少華一起,一人架著黎樾一隻手臂給弄進了屋。
兩人拖她就跟拖小雞崽似的。
“放開我,大家看到了吧,她們一家就欺負我,鬆開,我詛咒你們,生孩子沒屁眼——”
黎樾被拖著都不讓她站直了自己走,掙脫又掙脫不開,所以就隻能罵人。
她被拖進屋裏,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摔得她胯疼。
李少華氣息微喘,死死瞪著黎樾。
那架勢恨不得衝上前把她撕了,也就真準備上手。
她揚起手,眼看著巴掌就要落在黎樾臉上的時候。
陸建國立即高聲製止:“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