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進了店裏,因為手裏抱著袋裝的蘸料,所以沒來得及快速帶上門。

就被沈愛琳卡住了門。

她一瞬不瞬地凝著黎樾,那雙圓圓的杏眸中波光流轉間帶著刻意柔化過的懇切。

“小樾,我真的沒有惡意,就隻是想跟你做朋友而已,咱們姐妹強強聯合,一起搞錢不香嗎?這世道單打獨鬥不如找個靠譜的夥伴。”

沈愛琳沒有因為黎樾剛剛冷淡的態度,和說出的狠話而惱怒,她理解,畢竟是自己剛剛說的話太過氣人。

換做誰聽了也會如此。

但她是真的很想幫黎樾,上一世的那點恩情,這一世她想回報她。

想讓她過人上人的生活。

“沈小姐,我也沒有惡意,我隻是想過平靜的生活,你能別打擾我嗎?”黎樾眼底神色更加誠懇和專注。

比沈愛琳還要認真。

那雙天然帶著幾分桃花瓣形狀的黑眸中,此刻褪去了平日裏麵對熟人和客人時的溫軟笑意,隻剩下堅決。

看得沈愛琳不由一怔,心底某處被那雙黑眸的光芒給刺了一下。

暗道真是雙好眼睛,又幹淨又深邃,專注看的話仿佛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若是江辰看到這樣的一雙眼睛,還會喜歡林婉那個小賤人嗎?

她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眼神也由誠懇變成了像是在打量一個貨物,很是炙熱。

黎樾自然是看不透她的心思,隻是趁她走神,連忙關門。

厚厚的防盜門把那雙很是具有侵略性的眸子遮擋在外。

黎樾這才微微眯起眼睛,原來這一切都是女主搞的鬼嗎?

她是千防萬防,就怕跟女主扯上關係,到底還是扯上了。

“小樾,你在那幹什麽呢?”

顧淮川溫潤的嗓音自她身後傳來。

黎樾再轉過身時,眼神已經變得平和:“你來這麽早?”她唇角勾著一絲柔柔的笑意。

“即便是最後一天我也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今天店裏沒有送菜的,而且趙誌剛和趙美燕,昨天也給了她們錢,提前放了假。

兄妹倆在顧淮川開門進來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說是要去大姐家過年。

黎樾因為沈愛琳堵門,來得晚了一些就沒碰到。

“這個蘸料,就是上回我調製的那個,正好家裏有材料我就弄了一些,今天咱們先嚐試一上午,如果可行,那以後就用這個配方吧。”

“對了,你去切芫荽,小蔥花,咱們用那張擺花盆的窄桌子,放幾個幹淨的小瓷盆,裝這些醬料,讓顧客們自己調,願意吃辣的就吃辣的,願意吃什麽就吃什麽。”

黎樾有條不紊地說著,放下袋裝的蘸料又把挎包給摘了下來。

顧淮川還在慢慢消化她說的話。

就看到她又從包裏開始掏東西。

“這是魚丸,撒尿牛丸,脆骨丸,包心魚豆腐,先嚐試一下吧,如果不行,我再想別的招。”

“小樾你也太厲害了,這些都是你做的?”

黎樾訕笑:“我有這本事還行了,不是,我擱川省同學那進的貨,昨天我不是走得早嗎,就去了一趟郵局,咱們先嚐試,可行會大批地往這裏郵寄。”

顧淮川有些遲疑,郵寄這麽多天不會壞嗎?

黎樾很快就給了她答案。

最後拿出來的兩包是透明的真空包裝。

“這個不會壞的,真空儲存,下午咱們關門的時候你也拿點回家,這個牛肉丸,穗廣那邊的特產,有牛筋丸子有牛肉丸子,據說很好吃,我也沒吃過。”

這些是黎樾從超市裏生鮮冷凍區拿的。

外麵還有大包裝,大包裝配料表上寫著隻有水油和牛肉,再就是調料。

一大包要三百多塊錢,才四斤,她覺得差不多應該是好東西,就帶了幾包過來。

顧淮川很是開心,又跟她磨了好久,要讓她去過年,而且還把顧縣長都搬了出來。

沒辦法,盛情難卻,黎樾就答應了。

中午比昨天都冷清,具體不知道是過年的原因,還是女主使壞的原因。

目前還看不出來。

不過中午來的兩桌客人,可是被那個蘸料所折服了,都說韭花醬和腐乳是個好東西,加在麻醬裏,味道簡直美味極了,還問她們過年開不開店,要帶家人來吃。

其實一桌上也就四個人,卻生生給她那幾小盆蘸料給挖到了底。

這個蘸料,黎樾是要收費的,收他們五毛一碗。

大家都欣然接受,還說小火鍋那邊都是些孩子吃個新鮮,根本不適合談事情。

送走這兩桌客人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街上的人似乎更多了,雖然昨天的暴風雪將路凍成亮亮的冰麵。

但路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飽滿幸福的笑,現在的年味特濃。

既然答應了要去顧家過除夕,黎樾自然是不能空手的。

“淮川,咱們去百貨大樓吧,開業這三個多月來,咱們倆都沒休息,我還借著住院的時間,休息了好幾天,你都沒休息。”說起這個黎樾臉上心裏都是愧疚和感激。

幸虧有陶姨的照顧,不然她一個人肯定不會住院住好幾天,據說中那個藥的後遺症會很嚴重。

其實現在都能感覺出來,身子不如以前了,總是犯困,還偶爾會昏昏沉沉的。

顧淮川把鍋碗都刷幹淨,甩了甩手,走過來笑著應道:“我又不累,一會我們就去百貨大樓。”

他眼鏡底下的眸子中,**著細細碎碎的光亮,細看的話,還有一抹隱藏起來的寵溺。

黎樾把年前的賬總額算了一下。

今天是1986年的2月8號,開業時間是1985年的11月2號。

三個多月裏營業總額是三萬一千六百三十七塊五毛。(賺不了這麽多,瞎編的。)

“川,這個錢總共就這些,我都帶來了,前年咱們說好的,給你三成,應該是9491.25。”

這些本來就是去掉進貨的錢,剩下的,因為買肉買菜買調料的錢都是從每天的營業額裏拿的。

至於那些火鍋底料,黎樾沒算錢,那個是她空間裏的,顧淮川對這個店這麽盡心,全家又對她這麽好,這種時候這些就不能去計較太深了。

其實最早說好的是五五開,後來這房子自己買的,還有空調是她安的,顧淮川就提議不要錢,隻要工資。

但是她不是那種人不能那麽做,商議好給三成。

顧淮川看著厚厚的一遝子錢,皺起了眉頭:“小樾給我的太多了,給我一半就行。”

“拿著吧,咱們不是說好了,三成。”

“雖然房子是你的,但是也算房租的。”

“給你就拿著,自己的房子再算房租還掙什麽錢,咱們這就不錯了,完成了三個小目標。”

現在的小目標是萬元戶。

黎樾又從自己的那些錢裏拿了些零錢給顧淮川湊了個整。

她笑得眉眼彎彎:“留著娶媳婦用。”

顧淮川今年二十二歲,比她大一歲,她過完年二十一了。

顧淮川聞言,眸色卻是暗了暗。

“其實小樾……”

黎樾伸了個懶腰,動作很誇張:“一會咱倆就拿著這些錢去消費去,買買買,走吧,快收拾,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顧淮川欲言又止,但見她難得這麽開心,就摘掉了圍裙,去後廚取衣服了。

黎樾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然無存。

看來不能等太久了,年後找個機會跟他談一談。

兩人鎖好門窗,隨著人群往百貨大樓走去。

黎樾依舊是穿著在現代過時的黑貂,脖子下的大‘鑽’扣子,不靈不靈的。

穿著牛仔小腳褲,一雙雪地靴,在一眾人群中格外顯眼。

今天大家都是打扮一新,穿的基本也都是好看的亮色。

紅色的毛呢大衣居多,而且大家還都清一色的燙發。

黎樾站在人群中,就跟羊圈裏跳出頭小狗熊似的,回頭率那是百分百。

顧淮川想要給黎樾買件喜慶的襖,黎樾十分抗拒。

“不不不,這是媒婆穿的。”

她連連擺手,拒絕之意不要太明顯。

紅色梅花緞麵小棉襖,有點唐裝風格,是手盤扣,還是偏襟。

黎樾都能想象到,自己要是穿上後,再搭配條黑色的褲子,把褲腿綁緊,頭上再帶朵大紅花,是個什麽形象。

妥妥的媒婆。

“小嫚,你可不懂了吧,這叫唐裝,以前我們結婚時才能扯塊布做一件這樣的襖,現在都是批量做了來賣,你看這小袖子是微喇,多好看,你白淨,你對象說得對,你穿上肯定好看。”

售貨員就差朝著黎樾翻個白眼,告訴她那黑色的皮襖一點都不好看,適合老太太穿。

“嗬嗬,我不喜歡這款,我們再看看,再看看。”黎樾拖著顧淮川就走。

“小樾其實好看,那個顏色襯你。”

“拉倒吧,我寧願不穿都不買那個,走吧,我不缺衣服,我們去買年貨。”

一樓是年貨,一進百貨大樓人挨人,被人群推著就上了二樓。

顧淮川還是強硬地給黎樾花了七百多塊錢,買了一件米黃色的羊絨大衣。

剛過屁股的款,裏麵要是配個白色高領毛衣,妥妥韓範。

黎樾回了顧淮川一件羊毛衫,是米色雞心領,襯衣領子翻出來,也很有範。

不得不說顧淮川長得很溫潤,很斯文一男的,幹淨帥氣。

兩人又買了一些吃的喝的,回到店裏拎了一捆汽水,就拎著大包小包的往顧家所在的家屬院走去。

隻能推著自行車走。

黎樾扶著後座上的東西,顧淮川推著車子兩個把手上掛滿了東西。

小區門口的南肆看向自家少爺。

“爺,黎小姐八成是離婚後要嫁給顧先生了。”

再無意間得知黎樾是有婦之夫後,南肆就不往她身上考慮了。

即便自家少爺對她再不過敏,那也不能找個二婚地。

現在純粹就是八卦。

江斂盯著黎樾的背影,眸色深沉:“上回說的交易,她沒再提起過嗎?”

“沒有,但是沈愛琳最近好像總是纏著她,爺,沈愛琳把咱們迪廳搞得烏煙瘴氣的,您為啥不管啊?”

南肆隻要是提起沈愛琳,他就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