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黎樾就是想把事情說得嚴重一點,並沒想到要什麽賠償。

既然畫已經拿回來了,她就不想跟這倆人說話,甚至是有交集了。

如果有條件,她想躲遠一點,越遠越好。

許是屋裏江斂沒得到黎樾的回應,又再次開口說道,嗓音甚至比剛剛還要冷,像是結了層薄餅:“錯過了,可就不認了。”

“黎小姐,我們爺說了,錯過了,我們可就沒有下一次了。”南肆趕緊補了一句,還不住地朝她使眼色。

意思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黎樾垂眸深思,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把畫送到了家裏,去了對門。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邊。

不得不說,裝修的是真……樸素。

就隻白牆,白沙發,白色的家具。

什麽都是白色的,顯得屋裏很是空曠,空曠得像個雪洞,要不是屋裏有暖氣,感覺都要被凍死了,不對,這屋裏溫度比她那邊要低很多。

不過也顯得很幹淨。

她在兩道視線下,坐在了一塵不染的沙發上,沙發軟得讓她有些不自在。

“黎小姐說,我的人去你店裏鬧事了?具體怎麽鬧的?造成了多少損失?”

南肆把全縣帶有香味的東西都搜羅了來,甚至隔壁市的也一起都尋了回來。

結果都不是江斂要找的味道。

而且他還發現,樓道裏都會時不時飄著那道令他沉醉的味道。

這麽直觀地坐在她的對麵,味道更加明顯。

所以他以這種理由將人喊了過來。

黎樾抬眼,語氣平靜:

“沒有造成經濟損失,但是她的舉動讓我心情很不爽,江先生,南先生,咱們從頭捋捋吧,是你們把沈小姐送到我那邊借住的,她拿走了我的畫是事實吧,拿走的那幅畫剛剛才還回來,這兩天裏,我的畫不在我的身邊,它在沈小姐那裏,具體經曆了什麽我一無所知。”

黎樾稍頓,唇角輕揚:“這兩天我每天都在想這件事情,造成很多事情不能幹,導致我晚上也睡不好……”

“直接說吧,黎小姐需要多少錢?”江斂很是隨意地靠在沙發上,慵懶地翹著二郎腿,白色的毛衣襯得他膚色冷白,那股矜貴又疏離的氣場無聲彌漫。

即便是散漫的姿態,也讓人眼前一亮。

不愧是作者的親兒子,黎樾默默地想長得確實帶勁。

“我不需要錢的補償,隻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半夜去敲我的門,不要找我借任何東西,不要塞人去我家,我們還沒熟到那份上,另外,你們的存在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希望咱們做好鄰居守好本分,不要再去我家,這樣可以嗎?”

黎樾就隻有這一個目的,男女主同框,她們這種小卡拉米,還是躲遠點的好。

以免成為他們任何一方的墊腳石。

沈愛琳去她家住,不就是為她接近男主提供了方便,這也算是‘墊腳石’的一種。

她不喜歡,不想被卷進去。

黎樾每說一句話,南肆的脖子都會縮一下,直到她說完,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黎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給你造成那麽大的困擾,我是看到你每天都很晚才回來,所以想著你也沒睡,我才去接水的,上次借菜刀也是,就覺得咱們都是同齡人……”南肆聲音發虛。

“同齡不同頻,咱們不是一個圈子,做到相互不打擾是最好的。”

黎樾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麵。

南肆重重點了下頭:“好的我知道了,黎小姐,以後絕對不會打擾你的休息。”

江斂對於她說的話,自始至終就沒什麽表情,甚至漆黑的眸底沒有一絲波瀾。

“黎小姐不妨坐下我們談筆生意怎麽樣?”他唇角勾勒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黎樾拒絕,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完全沒有任何想要繼續待下去的欲望。

“抱歉,我沒興趣。”

說罷,她轉身離開。

“黎小姐,可要想清楚了,其實也隻是用一萬塊,買你家裏所有帶香味的東西而已。”

江斂嗓音微沉,卻是透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因為沒有人能拒絕鈔票。

果然,已經走到門口的黎樾頓那已經握上門把的手指微微一頓。

“香味?”

“對,比如你家的香皂,你的護膚品,還有你家裏的盆栽,凡是一切有香味的東西,若是多,錢還可以再往上漲。”

南肆聞言,頓時明白了自家少爺的用意。

“黎小姐,別誤會,最近,我們在找一款好聞的味道準備送到酒樓裏,想起到個讓人流連忘返的作用,您看,那裏我已經買了很多帶香味的東西,隻是遲遲找不到那種令人驚豔又不俗氣的味道。”

黎樾順著南肆指的方向望去,看見了一大堆香皂……洗衣粉?

“一萬塊?買我家裏帶香味的?”

說不心動是假的。

江斂輕挑眉梢。

“我家可沒有多少東西。”

“沒事,您盡管拿過來,我們爺說出多少錢,就會出多少錢。”

南肆其實是不理解的,隻是他們家少爺最近的行徑實在是令人咋舌,也令他看不透。

但既然他喜歡,那就由著他做。

猶記得他家三姨太曾經說過,花錢也是一種發泄方式。

他就當他家少爺在發泄情緒吧。

江辰最近雖然沒有什麽動向,但他知道,敵在暗,那就是頭蟄伏在黑夜裏的豹子,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露出他的獠牙。

所以他一點都不能放鬆警惕。

他都有壓力,何況是少爺了。

江斂不知道自家南兄弟會有那麽多的想法,他其實隻是想弄清楚她身上那抹淡淡的冷茶味,跟那晚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有什麽共同之處而已。

其實第二次見麵的時候,他就被黎樾身上的味道所吸引,他記得還問過她。

當時她說得很籠統,就隻是普通的擦臉油。

但現在看來明顯不是。

黎樾站在門口,輕輕吸了口氣,轉過身:“成交。”

“去跟她拿。”江斂給身側的南肆使了個眼色。

黎樾卻是直接開門出去了。

令她沒想到的是,門外竟然站著沈愛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