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黎樾早早起床,為了不撞見對門的那人。

她愣是沒跑步,直接去了店裏。

今天她寫了張紙,貼在了門外,對外招工,男女不限,隻要勤勞肯幹,她甚至年齡都放寬了。

招工貼出去當天就有人問,不過來的人都是一些五十多歲的人,還有個老頭頭發花白,也來問,他說不怕辛苦。

但是黎樾告訴他,她們店裏怕他,怕他生病。

沒辦法,她又把年齡改為二十到四十周歲。

在她的印象裏,老太太不會出來工作,但來問的基本都是老太太老頭。

一直到第三天的時候,才有兩個合適的人一起上門,詢問工作。

一男一女,長相都在二十出頭,看著眼神挺清正,幹淨利落,最主要兩人看著比較有靈氣。

男生剛問完,小姑娘又問:

“老板,工資是多少呀,一天工作幾個小時?”

她盯著黎樾時,眼神中帶著一絲羞怯,看上去有些緊張。

黎樾看她長得很喜慶,腮頰一笑還有兩個大大的酒窩,性子也乖巧。

就多了幾分耐心,於是再次重複剛剛回答的問題:

“上午十點上班,到晚上十點,十二個小時,一月七十塊錢。”

這工資照比廠裏,已經是多了不少,但在這個體戶商店裏,她們不算高。

還有一月一百的。

小姑娘名叫趙美燕,小夥叫趙誌剛。

兩人是兄妹,是從村裏出來找工作的,說是家裏比較困難,但是她看兩人穿著還算可以。

現在工作機會很多,但大多數不包吃不包住。

當趙誌剛說出來他們的處境時,黎樾也陷入了沉默。

“那你們現在住在哪裏?”黎樾擰眉問道。

“俺們兄妹倆白天找工作,找不到就會回家,俺們是營南村的,離得也近便,騎著自行車就回家了。”

趙誌剛很是認真地說。

“川~你過來一下。”

黎樾朝著顧淮川喊道,這事她自己做不了主,還是得跟川商議一下。

兩兄妹見狀,心裏有些忐忑,但是他們要是工作到十點再回家,就屬實太遭罪了。

顧淮川小跑著過來,看向黎樾,問:“怎麽了?”他卸菜卸的滿頭大汗。

“她倆說沒有地方住,想要管住。”

顧淮川驚訝了一下:“我們這裏也沒有住的地方啊。”

“是,我也覺得是沒有地方住……”

“老板,我們可以住在這裏,這裏弄個地鋪就可以,也可以給看店不是。”

趙誌剛很會來事,見黎樾臉上也泛起了猶豫,立馬指著東邊那塊空地說道。

那裏有四張桌子,如果把桌子並排到一起,空出的地方,確實可以按兩張小鋼絲床。

“那就在這住吧,正好我樓上有一張鋼絲床,再去買一張,他倆在這住,我就回家。”

顧淮川也是看好了這小夥子的機靈勁,看著跟他差不多的年紀,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裏,卻帶著一股子聰明勁。

幹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沒有眼力價。

而且他長得高大,很壯實,端個炭盆,卸個菜,應該都不成問題。

而那個女孩,長相甜美可愛,當個服務員也正好,笑起來很喜慶。

最後,到底是留下了這一對兄妹。

趁著上午不忙,顧淮川也真的就去買了一張小鋼絲床,這種床很軟,可以折疊起來,折疊起來隨便一個空隙就可以放。

但是也真不算便宜,要五十多塊錢。

這個錢顧淮川就自己出了,他沒走公賬。

當然黎樾都給記上了。

事實證明,看人的第一眼緣實在是太重要了,兩兄弟每天早早就起床了,卸菜都用不上顧淮川了。

而現在最晚的那一桌也到不了晚上十點,一般八點多,差不多就結束了,最晚九點,收拾收拾刷刷碗,兩兄妹就睡下。

五點半起床,完全夠用。

趙誌剛兄妹兩個比黎樾還大一歲,兩人一天到晚,黎姐長黎姐短,都給她喊迷糊了。

時間過得飛快,店裏有了這兩人的幫忙,明顯的兩人都輕鬆了不少。

臨近年關,店裏越發的忙碌起來。

顧縣長又一次領著一群人來吃飯,黎樾給上酒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城南有塊地,要對外招標。

城南那不就是毛巾廠那邊嗎,隻不過應該還往南。

而現在在座的就是有意向投標的外商。

她在門口聽了一會,才下樓。

晚上下班顧淮川送她回家時,黎樾沒忍住問出了聲。

“川,我今天聽說城南有塊地在招標,一般這種地想買的都是些什麽人?貴嗎?”

她的語氣聽似很隨意,實則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顧淮川卻沒往深了想。

想了想如實說道:“城南那塊地,我倒是聽我爸叨咕過兩次,那塊地應該價格不高,不過很多墳,牽扯讓村裏遷祖墳很麻煩,不過那些外商不在乎。”

“那片地可不小。”

“也不是全部賣,一個人吃不下,那片大概有個一百多畝,應該會分好幾塊賣,怎麽你有興趣?”

顧淮川笑著問道。

月涼如水,銀白的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黎樾沒有隱瞞:“確實有點興趣,不過我錢不多。”

“那邊應該是要開發住宅小區,你買了就要蓋樓,先不說地的價格,你買三十畝怎麽也得兩百萬,還得蓋呢?咱們可買不起。”

顧淮川故意這麽說就是想要讓她打消那個念頭。

主要是現在市場可亂了,不是有錢就能走得通的,亂七八糟的很多黑道白道,他聽他爸說,分門別派的,各種派係。

整天打打殺殺,明爭暗搶。

“我就隨口問問,我是想買塊地,蓋個自己的房子,好讓我父母和哥哥們也來這裏生活。沒想到那麽貴,那確實是買不起。”

她沒有把心裏的真實想法說出來,而是找了個符合她的理由。

“奧。原來是這樣,那些地可不適合,你要是想讓你爸媽來住的話,就從小區裏買吧,現在這些房子買下來就是買下來了,以後會漲價的,你那個房,才買幾天,現在已經七百一平了,估計年底能到八百。”

“那行,我考慮考慮,你快走吧,我先上樓了。”

黎樾跟他擺了擺手,就跑走了。

顧淮川一如既往地看著她上樓開燈,才騎上自行車往家走。

黎樾剛進門,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她有些煩躁地看向門口,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拉開門一看,果然是南肆。

“南老板,你又怎麽了?不是你家也通暖氣了嗎?難道你家又沒水了?”

南肆連忙擺手,很是歉意地說:

“不是,不是,黎小姐,是這樣的,我們之前不是撞到過一位姑娘嗎,她現在在我們如意酒樓上班,那個她,她今晚沒有地方住,能讓她跟你湊合一晚嗎?”

黎樾這才看向門口,一個白白淨淨的女生,長相不算多美,但很秀氣,是那種很耐看的長相。

圓臉蛋,圓眼睛,看著很是有神。

“就是……她。”南肆把人往前推了推。

“你們家那麽大,放不下她小小的一個?”黎樾不想讓人進來住,她憑什麽替他們安排人。

再說了,自己也不方便。

她的員工還在店裏住呢,怎麽會幫助他們的員工。

但是事情往往總是跟她反著來。

“你,你是黎樾?”那姑娘盯著她端詳半天,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