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醫生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看得李少華很是不自在,覺得丟死人了。
索性準備從包裏拿出錢,料她也拿不走。
卻是被黎樾捂住了:“包一起給我吧,我替你背回家。”
說著她就從李少華肩膀上拿走了菜籃子樣式的皮包。
還打開看了看,那摞錢都在,才拿過筆,在捐贈協議上簽了字。
簽下字的那一刻,李少華仿佛看到了馮靜又活蹦亂跳的畫麵。
她看向歪在兒子肩膀上的那抹纖細身影,不由淚濕了眼眶,這孩子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這麽年輕就患上這麽個病。
希望她換上好的腎,重新結婚生子。
她一直都在憧憬那一刻,可從馮靜查出尿毒症那天,這些簡單的人生流程仿佛都是在做夢。
不敢奢望。
她雙手把協議遞給馮醫生,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醫生這回是不隻要等專家到了就可以手術了,如果我們自己去市醫院呢?或者我們去省醫院自己找專家。”
“那怎麽行,你協議在這簽的隻能在這做。”
眼鏡醫生心底冷哼,這專家來正好給他們做手術講解,怎麽能走呢。
“那,你看那孩子,虛弱成那樣,還能撐多久?”
似是配合李少華的話,馮靜適時咳嗽了兩聲:“咳咳。”
“小靜,你沒事吧?醫生實在不行安排她住院吧,最近總是咳嗽。”
陸瀟眼含擔憂的對醫生說道。
“那就先住院,輸兩天液,可能也是一早一晚有溫差了,著涼了。”醫生說。
馮靜又咳嗽了兩聲:“二弟,媽,我不住院也可以的,可以堅持住。”
“住吧,修養一下,省得動手術的時候沒有力氣。”
李少華看到她那個樣,眼圈又紅了。
小靜就是懂事,唉……
陸晴瞅著這一幕,眼珠子幾乎要翻上天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她媽的親閨女呢。
陸瀟像是護寶貝一樣,攬著馮靜瘦弱的肩。
馮靜柔柔弱弱地靠在他的肩上,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再黎樾眼裏看來,這倆完全可以原地結婚。
醫生給開了兩張單子,一張是馮靜的住院單子,一張是黎樾的檢查單子。
當李少華拿到單子時,眼睛頓時瞪圓:“不是,醫生,我們上次不是已經檢查過了嗎?”
給了那麽多紅包,竟然還要做檢查,這不是訛人嗎?李少華心裏暗罵道。
“這些檢查上次沒做,隻做了配型,這是必須要做的,要是捐贈人身體條件達不到,也是不能做的,即便做了,那也會增加排異現象,這一關過不去,也不行。”
醫生耐心的解釋道,實則心裏早已經罵娘了。
沒辦法,馮靜去住了院,黎樾又做了一通檢查,從頭到尾她的檢查,也算是給她體檢了。
這一通做下來,都下午了。
有一份報告還得過兩個小時才能出來報告。
李少華派了陸晴看著她,所以做完檢查,就又去了馮靜的病房。
雙人間病房,隻有馮靜自己住,當真是愜意得很,而且衛生間還是在屋裏的。
她就納悶了,這馮靜難道是李少華的私生女嗎?
怎麽對她這麽好?
還別說,真有點像……
黎樾站在病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陸瀟神色溫柔地在給吹著杯子的水。
而李少華投了毛巾,給擦手擦臉。
隻有陸晴氣鼓鼓地站在門口,翻白眼。
黎樾嘴角微勾:“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媽的閨女呢,別說還真有點像,你看那個臉盤,像不?”
“你少在那胡說八道離間我們,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陸晴凶巴巴地瞪著黎樾,生氣道。
聽到兩人這邊的動靜,陸瀟也隻是淡淡的看了這邊一眼,李少華甚至都沒注意這邊。
全部精力都在馮靜的身上。
馮靜很快被護士紮上了吊針。
“媽,二弟,我感覺血管有點疼。”馮靜柔弱地蹙了蹙眉。
陸瀟聞言立馬神色焦急地給調慢了速度。
李少華道:“媽給你去管護士要個瓶子裝點溫乎水,給你暖著管,省得藥水太涼刺激血管。”
馮靜點了點頭,眼底全是感激。
實則細看的話,隱隱透著一絲得意。
陸晴氣鼓鼓的就跟個蛤蟆似的,索性跺了跺腳,跑走了。
而黎樾也趁機跟了上去,趁他們都沒注意。
她這會有空,就想著研究晚上來把協議偷回來。
不知道她這個空間能不能隔空收放東西,還沒試呢。
於是她心裏想著把包裏的錢收進空間試試,手都沒插到包裏的,肩膀上的中間就輕了。
嘶……
難道真不需要用手觸碰?於是她看著別人病房裏床頭櫃上的杯子,心裏默念著那個杯子,結果杯子真的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有了這個功能,她差點沒高興地蹦兩下。
又嚐試給人家放回去,沒想到,就又給放了回去。
斂下眼底的竊喜,抬起腳就往醫生辦公室走去。
而病房裏的馮靜,再看到黎樾離開後,心底就慌了。
“二弟,弟妹也不經常出來溜達,別讓她走丟了,快去看看,別跟她置氣了。”
她一副長輩的姿態,勸解陸瀟,趕快去看看。
其實心裏又是另一番光景,她暗罵別因為一時生氣,好丟了她的腎。
誰知陸瀟隻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門口,連動都沒動。
“放心,她一向乖巧,不會走遠的,估計是去看檢查報告了。”
黎樾那麽喜歡他,又怎麽舍得離開,隻要還喜歡他,他就有把握,讓她把腎捐出來,別說一顆,他要是給她點甜頭,兩顆她估計也樂意。
李少華從衛生間裏出來:“我去看看去,這個小賤人,別真跑了。”
馮靜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黎樾此時正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她剛剛默念簽的那份協議,意識捕捉到已經進了空間就聽到身後李少華那尖銳的嗓音。
“你在那幹啥?誰讓你到處亂走的?”
她的喊聲引起不少的路人駐足觀望。
黎樾見狀連忙委屈道:“我隻是來看看結果有沒有出來,媽你是怕我跑了嗎?”
不就是綠茶嗎,誰不會,她也會。
她學著馮靜扭捏樣,伸手沾了沾眼角:“媽你怎麽這麽偏心,大嫂是兒媳婦我也是兒媳婦,逼我給大嫂捐腎就算了,現在怎麽還沒有人身自由了,我到處走走都不行?”
走廊裏瞬間一片嘩然。
大家紛紛開始對李少華指指點點的。
“你胡說什麽呢?”李少華見狀,氣得胸口嗖的針紮一樣的疼了一下,忍不住訓斥道。
她氣急,也不管路人的眼光了,直接拽著黎樾的手臂就往比你高房裏拖:“快點趕緊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