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廠長,我給問問吧,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要是你垮了。那我嬸又還能堅持多久。”

陸建國手肘抵著桌沿,揉捏著發脹的眉心,點了點頭:“我知道,那就多謝你了。”

這一舉動,在小秘書眼裏,那就是他們副廠長哭了。

他趕緊出了辦公室,去聯係他姐夫。

陸家。

“黎樾,馮靜她肯定拿了咱家很多錢,不然她咋能知道我媽放錢的暗格呢。”她都不知道。

陸晴一臉的憤憤不平。

黎樾吃著她自己煎的雞蛋,思緒早已經飛遠了。

根本就沒聽陸晴的絮叨。

而陸建國之所以告訴陸晴,他就是想要讓陸晴盯著馮靜,閨女那個性子,肯定不會就這麽算了,這樣的話,總會露出馬腳。

他雖然答應幫她保密,但沒答應不告訴家人。

但陸晴不知道她被她爹當了槍,頭回知道家裏有那麽多錢的她,情緒一直都很激動,又找不到人顯擺分享,就一直纏著黎樾

黎樾吃了四個煎雞蛋,吃完後,起身把盤子扔到水池子裏。

“我要出門了,自行車給我騎一下。”

她伸手要鑰匙。

陸晴立馬警惕起來,想起昨晚她跟顧淮川認識,猜測可能是要去找顧淮川。

“不行,你穿成這樣,要出去?”

不得不說,陸晴有些酸,雖然黎樾的衣服不是的確良的,但布料看著是真舒服。

黎樾頷首。

“你不能出去。”

陸晴真怕她去找顧淮川,隻要一想起昨晚顧淮川看她的眼神,她心裏就跟紮了根刺似的,不疼,但膈應。

“為什麽?你也想管我?”黎樾心生煩躁,不由音調拔高,她也不能現在就去買輛自行車。

坐公交車她也不會坐,原主記憶裏也沒有。

有沒有通這邊的公交都不知道。

陸晴不知道為什麽,對上黎樾那雙黑黝黝的眼珠子,有點害怕。

她底氣不足:“誰管你了,我不想借你。”

黎樾沒再繼續搭理她,而是扭頭走了。

她去院子裏挨輛自行車看了,李少華的那輛鎖著,自行車中間有個半圓的鎖,一推就能圈住後車圈。

這死老娘們真奸在家裏還鎖車,黎樾暗罵道。

不過陸瀟的二八大綱沒鎖,於是她直接推著陸瀟的車出了大門。

秋高氣爽,雖然溫度還有些熱,但九月初的天空,是真的高。

雲彩都是一簇一簇的。

她大長腿一撩,跨坐在自行車聲,兩腳能夠到地麵,試了試還可以。

單腳一蹬地,騎上自行車就往家屬院外邊走去。

隻是在拐彎的地方撞見了,騎車往家走的陸建國。

陸建國看到煥然一新的黎樾,第一眼沒敢認。

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

沒想到她還會騎自行車。

“你幹嘛去。”他跳下自行車,堵在了路口。

黎樾不得不雙腳撐地,刹住車。

“我出去逛逛,你有事?”

“我不是讓你去派出所,說說嗎?”陸建國以為她是去派出所的,隻要她撤案,那倆就出來了。

還用的著他去欠個人情?

黎樾點了點頭:“對,我就是去派出所。”

陸建國見她答應的這麽痛快,雖有懷疑,但還是讓開了地方。

“好好跟人家說。”

黎樾剛想走,突然想起馮靜的事情。

“爸,昨晚我嫂子在你屋裏幹啥了?陸晴說家裏少了很多錢。”

她八卦的小眼神,再陸建國的眼裏,就是幸災樂禍。

“誰知道她拿啥了,我還真是小瞧了她,我看了,沒見少東西。”他沒好氣的說道。

黎樾沒放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

想來丟了那麽多東西,又不敢說出來,心裏肯定很憋屈吧。

黎樾走了,給她那個變臉公爹留下一個很瀟灑的背影。

時間來到下午兩點多。

顧淮川來到了人民公園的入口,老遠就看到了黎樾坐在自行車後座上。

“小樾——”

他大步跑了過去。

黎樾看到顧淮川真的來了,心裏還挺開心的。

她從自行車上下來,也迎了上去。

“小樾沒想到你會這麽快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要等好幾天。”

顧淮川昨晚回家,就將找到黎樾的事情跟家裏說了。

一開始他媽還說,正好娶了陸晴,這樣的話兩人就成了親戚。

後來他把黎樾的遭遇跟他媽一說,這次終於不再逼他見陸晴了。

黎樾長話短說,再確定了顧淮川的身份時,她沒想過這麽快就跟他聯係。

但是計劃總是比變化快。

昨晚找到了賬本,這件事情,肯定是趁早不趁晚的。

她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地問:“是這樣的,我想你幫我個忙。”

顧淮川被她嚴肅的表情感染,也認真地點了點頭,甚至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

“我準備去舉報個人,匿名,但是也許他會有些勢利,會導致舉報不成功,你能跟你父親打個招呼,讓他也關注一下這件事情嗎?”

聞言,顧淮川想也沒想的就拍胸脯打包票。

“放心,我爸知道你的遭遇還想替你報警來的,肯定也會願意幫助你的。”

黎樾感激一笑:“那就多謝了。我準備去紀檢委。”

“嘶?你不會是想舉報你那個對象吧?”顧淮川還以為是舉報她婆婆逼迫她捐腎呢。

“不是,我舉報陸建國。”

“那是你公公?”

“對。”黎樾也沒有隱瞞。

“那我去打個電話,跟我爸說一聲。”

這樣的事情他不敢替他爸答應,因為最近他爸要升縣委書記了,在敏感期。

黎樾表示理解,毛巾廠現在還屬於國營,如果事情棘手,說不準會影響到縣長也不一定。

兩人找了家小賣部,打了個電話。

顧縣長表示,讓兒子把黎樾帶到他辦公室裏。

兩人又騎著自行車去了縣政府。

大概二十多分鍾,顧淮川載著黎樾出現在了槐蔭路的縣政府門口。

縣委家屬樓就在縣政府的對麵,也就是顧淮川的家。

“我家就在三棟201.”顧淮川指了指對麵整齊的家屬樓。

黎樾轉身望去,點頭表示知道了。

顧淮川帶黎樾去縣長辦公室的時候,是沒登記的,甚至還很順暢地就進去了。

縣長辦公室。

黎樾被讓坐在了單人沙發上。

從踏進縣政府辦公樓的門檻時,她整個人就是緊繃的狀態,實在是太安靜了。

走廊裏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辦公室裏的沙沙落筆聲。

緊張的工作環境是會影響人神經的。

進到辦公室後,莫名的壓抑感席卷而來,更是讓她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心裏不禁感慨,公務員的工作環境原來這麽窒息。

是的,很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