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黎樾被外頭的爭吵聲吵醒。
她在空間裏睡的,空間裏流速慢,她睡了足夠的時間。
仔細聆聽,是陸晴和馮靜。
她趕緊穿衣服,不能錯過熱鬧,昨晚的事情陸建國也不知道是怎麽解決的。
快速找出昨晚拿出的衣服,套在身上,一件米色的棉麻長褲,小腳奶奶褲款式。
上身是一件淺藕粉娃娃領棉麻短袖。
本來是齊腰短款,現在穿上之後成了常規款,原主雖然也一米七,可她太瘦了。
今天心情不錯,想著昨晚從書房裏收進來的東西,她甚至還哼起了歌。
昨晚不光找到了陸建國犯罪的決定性證據。
她還多了那麽多的寶貝和錢,光是想想都能笑出聲。
那三個雕花木箱,裏頭都是圓潤的金子,跟從他們臥室裏收來的金條,不一樣,也不是一批。
那三箱金子相對比較古老,應該是老物件。
剛穿好襪子,門就被拍響了。
“黎樾——你給我出來——”
陸晴在外頭,扯著嗓子喊。
黎樾穿上她前世,過時,又不舍得扔的平底豆豆鞋,拉開了臥室門。
對上陸晴那噴火的眼睛,她皺了一下眉。
陸晴愣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什麽時候買的新衣服?”
還有那鞋,竟然是粉色的小皮鞋,她都沒見過。
那雙鞋,黎樾前世買的時候很貴,是粉色帶著點珠光紫,小羊皮的很軟,很舒服。
之所以要穿前世的衣服,是昨天去看過了,人家這裏的人很多洋氣的,一點都不土。
她自然也就不想穿原主那些一碰就呲呲呲破掉的衣服,那些衣服洗完烘幹後被她收藏到衣櫃裏了,沒扔。
大概也就隻有那些衣服能證明,這個世上,原主曾經來過。
收起飄遠的思緒,黎樾笑道:
“咋了?我還不能有件新衣服了?有個手巧的媽,想不穿新衣服都難啊。”
說著還挑了挑眉。
陸晴沒懷疑,但眼睛死死黏在她的腳上,心裏呐喊,那雙鞋好漂亮。
不過想到早上她爸跟她說的話,她又揚起臉,趾高氣揚地說:“昨晚你是不是親眼看到她進我媽臥室了。”
黎樾越過陸晴看向在沙發上捂臉哽咽的人。
她又蹙起眉頭,馮靜好像每天都會哭,真是水做的。
同時她又有些意外,陸建國竟然沒追究她。
原本她還以為陸建國能發現臥室裏的東西都丟了,鬧得家裏人仰馬翻的呢。
“你看到沒。”陸晴見她沒說話,又問。
“看到了。”黎樾點了點頭說。
馮靜倏地看向黎樾,通紅的眼珠子裏裝著滔天的恨意,這股恨意來得莫名其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小黎——你怎麽能誣陷我呢?”
黎樾推開陸晴,走出了臥室,一身淺色衣服,襯得她臉色都亮了不少。
“誣陷不誣陷,又不是我說的算,你公公沒跟你好好說道說道啊。”
她來到沙發前,大喇喇地坐了下來,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懶散。
馮靜也被她煥然一新的穿著,吸引了目光,不過想到昨晚的事情,她還是惡心的不行。
那個老不死的,都答應不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竟然還告訴了他閨女。
導致她被陸晴攻擊了一頭晌。
她的心理活動,旁人是不知道的。
“就是我爸說的,她不光進我媽臥室裏了,還把……”
陸晴吧唧一把捂住嘴,到嘴的話,又硬生生吞了下去。
她爸說了,不能說出去,說出去就全完了,雖然她不曉得這個全完是什麽意思,但她相信她爸。
……
副廠長辦公室。
陸建國正在走神。
昨晚他不光發現了臥室裏的東西丟失,就連書房裏的也全部都沒了。
書房沒有人進去的痕跡,隻有他單向進門的腳印。
灰塵很大,沒有被觸碰過的手印指紋之類的,東西卻不翼而飛。
這很令人匪夷所思,卻是真實發生了。
東西錢財倒好說,早年他藏的又何止這點,危險的是他的賬本。
如果那些東西被抖摟出來,可不是坐牢那麽簡單的。
所以,他一早沒理會派出所裏的兒子和老婆,直接來了廠裏。
就跟往常一樣。
他懷疑,廠裏有人故意搞他。
昨晚幾個女孩在家裏,肯定是進去人了,隻是不知道,那人用什麽方法進的書房,還拿走了他家裏存放的全部家當。
再就是馮靜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是不是她跟外人裏應外合?
這都是陸建國擔憂的。
昨晚他沒有當眾撕破臉,不過也收了點小小的利息。
想到那個大兒媳,他一臉的陰沉。
小秘書此時走了進來,聽到腳步聲,陸建國的臉頓時變得平和起來。
“副廠長,河西那邊說要追加十萬條訂單,問問咱們什麽時候能出貨。”
陸建國來了一上午,這平時一直在外間的小秘書,竟是一上午都沒出現。
他銳利的眼風在李曉明身上打量一番,若有所思地說:“告訴他,最快也得一個月。”
現在陸建國看誰都會聯想到,家裏丟失的賬本。
看誰都不像是好人。
可觀察這一上午,廠裏都一切正常,這讓他一時有些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副廠長,我們倉庫裏的那一批,不出嗎?”小秘書問。
倉庫裏有一批貨,跟河西要的貨是一個型號一個花色。
如果能早點交貨的話,河西那邊下一年肯定還會願意跟廠裏簽合約。
可他發現倉庫永遠有貨的時候,外邊訂單催得急的時候,副廠長總是會讓車間現趕。
陸建國眯了眯眼,細長的眼睛裏閃爍著令人看不懂精光。
“你先按我吩咐的去做,那批貨不是漿紗出了問題嗎?你不知道?中間多了兩道線不一個色,毛巾全部成了瑕疵品。”
小李聞言忙搖頭:“沒啊,那是去年,去年有一批整經的時候不小心混了進去兩個原白色的紗線,今年沒有,那個錯誤讓廠裏損失那麽多錢,咱們廠裏的人都記得。”(毛巾製作過程非專業人員,豆包查得。)
小李還怕副廠長說他記錯,說了個廠裏人都記得。
陸建國拍了拍腦袋,一副懊惱的表情,自嘲地笑著說:
“嗯,可能是我記錯了,最近我家裏發生了很多事情,俺家你嬸,讓兒媳婦舉報進了派出所,還沒出來呢,唉,真是丟人。”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又沒有隱瞞家裏的醜事,老實憨厚的形象本就深入人心。
小李自然覺得他家副廠長很難。
小李同青道:“誰家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不過廠長是在新開路派出所嗎?我姐夫在裏頭工作,要不我讓我姐夫給問問?嬸子那麽大歲數了,也經不起折騰,本來就是家庭矛盾。”
陸建國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方便嗎?你嬸最近確實因為老大媳婦那件事情,身體不大好,自從老大去世後,她的身體就徹底誇了,老大說要好好照顧他媳婦,你看,老大媳婦又是那樣,唉,我都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真的是……”
又是一聲,沉重的歎息,這聲歎息中承載著老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又帶著一絲令人感同身受的心酸。
總之,小秘書心疼他們副廠長心疼得都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