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樾在客廳陪陶英和邢百合說了會兒話,倆孩子睡得沉,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江斂坐在一旁,話不多,但也沒走,就那麽安靜地待著。
邢百合時不時瞄他一眼,越看越滿意。
這小夥子長得俊,又有本事,對閨女和兩個孩子的心思她也看在眼裏。
隻是礙於之前的種種,她不好直接開口問什麽。
閨女不同意,她又能說啥,不過看著似乎哪裏有些不一樣了?
陶英待了半個多小時,懷裏的小孫子開始哼唧,便起身告辭。
邢百合送她出門,回來時見江斂正彎腰給睡著的念念掖毯子,動作輕得跟怕碰壞什麽寶貝似的。
心裏越發的滿意。
黎樾坐在沙發上,看著男人的背影,忽然開口:“媽,跟你說個事兒。”
邢百合應聲坐下:“啥事兒?”
“我跟江斂打算結婚。”
邢百合愣住,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好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她看看閨女,又看看直起身轉過來的江斂,最後目光落在兩孩子身上。
“真的?”
黎樾神色平靜淡淡應道:“嗯。”
平靜的就好想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江斂卻渾然不在意,緊抿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的笑意也逐漸加深,便知心裏肯定是開心的。
邢百合騰地站起來,又坐下,再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忽然一拍大腿:“哎呦我的老天爺,這可妥了,這回可妥了,那就結吧,哎呦我的媽,我還啥也沒有準備。”
黎樾被她媽的舉動逗笑:“你也不用那麽激動吧,不用準備,就直接領個證就完事了。”
對於婚禮什麽的,她沒有太多的想法,隻要給孩子們一個完整的家,看他們一直這麽幸福下去,就可以了。
目前看來,毀天滅地的天道並沒因為她搶了男主而為難她。
所以說,孩子們可以一直在這裏生活下去。
至於金牛街,等她全部解鎖完畢,若是可以,她依然會選擇離開,當然,前提是可以帶著她的孩子們還有親人。
邢百合盯著閨女怔怔望了好幾秒,眼眶忽然紅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聲音有些發顫:“我怎麽能不激動……”
這些年為了閨女的婚事,她操了多少心,因為這事,也吵了無數次。
好不容易鬆口,她恨不得立馬給兒子兒媳打電話,廣而告之。
黎樾都理解,當媽的心,她也是有了孩子後,才理解她媽這些年對於自己未婚先孕這個身份頂了多大壓力。
“行了,我都答應結婚了,哭什麽嘛。”
邢百合瞪了閨女一眼,可那眼裏全是笑意,她胡亂抹了把臉:“我這是開心的眼淚。”
說著她重新坐下,拉著黎樾的手拍了拍,又看向江斂,怎麽看怎麽喜歡。
“啥時候辦?在哪兒辦?的回連市還是就在昌河?我得準備啥?哎呀,我這腦子,得趕緊列個單子……”
黎樾無奈:“媽,不急,剛定下來,慢慢來。”
“慢慢來?咋能慢慢來。”
邢百合聲調都高了:“這事必須抓緊,免得夜長夢多。”
意識到話不對勁,連忙看向江斂,見他表情沒啥不妥,才又訕訕閉了嘴。
江斂眼裏帶著笑:“阿姨說得對,抓緊辦,我都聽您的安排。”
邢百合現在聽江斂喊她阿姨,都覺得比以前好聽:“以後就別喊阿姨了。”
黎樾:……
“媽,你至於嗎?”
邢百合斜眼睨了她一眼:“我樂意。”
江斂明白了,他倒是不在意一個稱呼,也學著黎樾的語調喊了一聲:“媽、”
這個稱呼,他已經十八年沒有喊出口了,現在喊出來似乎,也沒有那麽繞嘴。
邢百合頓時眉開眼笑:“哎~哎~”
黎樾在旁邊看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接下來的日子,邢百合跟上了發條似的,全身心投入到籌備婚禮的大業中。
她先是翻箱倒櫃找出一本老黃曆,戴著老花鏡一頁頁翻,把宜嫁娶的日子圈出來,又托人找了算命的合八字。
雖然閨女說不用這麽麻煩,但她依舊堅持:“一輩子就這一回,得圖個吉利。”
黎樾便由著她去了,黎樾很忙,分公司的事情忙得她恨不得一天當成四十八小時來用,哪裏有時間管婚禮的事情。
江斂就比較閑了,他特意讓南肆去取了現金送來,說是辦婚禮的錢。
南肆還特地多拿的,說是給的彩禮,他家少爺要娶親,他自然是風光大半,還特地找人問了這邊的婚禮習俗。
故而他就跟個老父親似的,準備了彩禮。
等南肆走後。
邢百合望著那一箱子錢,陷入了沉思,這該回多少?彩禮給得有點多,她合計給一萬就行了。
這樣的大事,她不禁又想到了老頭子,要是老頭子在這裏,也能幫著拿拿主意。
晚上,黎樾一進家門。
就看到客廳裏擺著很多緞麵的被子。
“媽——你弄那麽多被幹啥?”
邢百合從臥室裏出來,手上還拿著一本看圖講故事。
“你小點聲,喊什麽?剛睡了,再給吵醒,非要講什麽故事,這圖畫的也不好看。”
她小聲嘟噥著,把手裏的書給放在了餐桌上。
“樾樾,媽跟你說個事。”
邢百合覺得結婚這麽大的事情,肯定是得讓老頭子知道,這也不是能瞞得住的事情。
這段時間她早就想清楚原諒了黎大山,隻是礙於聞聞的事情,她也沒有跟閨女說。
“什麽事情?”
黎樾揉捏著眉心,把肩上的包給隨意的放在茶幾上,疲憊地問道。
邢百合給閨女倒了一杯她燒的紅棗茶,熱氣騰騰地遞給了她:“你要結婚是大事,這事你們不願意去村裏辦,但也得請家裏的親戚來吃頓酒,人情往來,這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我得讓她們都看看。”
後邊的話,她沒說出來,但黎樾知道,她媽是想讓家裏的那些親戚,都知道,她是有人要的,省得各路的牛鬼蛇神都惦記她。
“嗯,聽你的。”黎樾點頭,雙手捧著熱乎乎的杯子,抿了一小口。
“那你爸……”
邢百合試探性地問道。
“你既然都原諒他了,那你們就和好唄,想老頭就想,問我幹什麽?”
黎樾早都看出來了,她媽早在她哥走的那天,就欲言又止的,想要提她爸的事。
她對黎大山的那些舉動,說不寒心是假的,可總也不能不認爹了。
聞聞的事情,得讓他知道,讓他以後再愧疚裏生活就好了。
若不是他的助紂為虐,聞聞又怎麽差點出事。
“誰想老頭了,我就是覺得結婚是大事,有些事情還得你爸拿主意啥的,我自己拿捏不準。”
邢百合被閨女打趣,嗓音不禁有些尖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