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樾頭回見一個老外說話這麽豪邁,他的邏輯也跟別人不一樣,很直接。

但是她喜歡,人家說的沒錯。

如果不是這層關係,她確實不可能認識這位德國頂尖的醫生。

江斂懶得理他,扶著黎樾的肩膀:“聽到了嗎?有希望,別哭了。”

不知不覺間,對於江斂的輕微觸碰,她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已經不抵抗了,好像就是習慣了。

接下來的幾天,黎樾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聞聞床邊。

她給他講故事,唱兒歌,說他們小時候的事。

絮絮叨叨地說著,說累了就趴在床邊歇一會兒,醒了繼續說。

江斂每天都來,有時候帶著念念,有時候自己來。

他話不多,但每次來都會陪黎樾坐很久,偶爾說幾句,偶爾隻是沉默地陪著她。

念念被江斂帶著在港城到處玩。

海洋公園,迪士尼,太平山,頂小家夥玩的興致不大高,每次都會說要是哥哥也能來就好了。

回到醫院,小家夥也每天都會分享。

“哥哥,今天爸爸帶念念去看大魚了,好大好大的魚,比咱們家的洗臉盆還大。”

“哥哥,念念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爸爸說等你醒了帶我們一起吃。”

“哥哥,你快點醒好不好,我好想你哦。”

第四天的傍晚,夕陽透過病房的窗戶灑進來,給白色的牆壁染上一層溫暖的橙色。

黎樾趴在床邊睡著了。

這幾天她太累了,身體和精神都到了極限。

江斂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念念被護士姐姐帶去洗澡了,病房裏隻有他們三個人。

這是威爾的私立醫院,病房就跟賓館一樣,而且隻要錢到位,護士也跟服務員一樣。

當然,江斂在這裏是不需要花錢的。

因為醫院就是他投資的。

江斂站起身,走過去,把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黎樾身上。

這幾天他能感覺到她的疲憊,可自己除了能帶著閨女不分散她的精力,什麽都做不了。

就在這時,**傳來微弱的聲音。

“媽媽……”

江斂的動作頓住了,倏然轉身看向病床。

聞聞的眼睛睜開了,雖然隻是眯著一條縫,但確實是睜開了。

他費力地轉了轉腦袋,看到床邊的媽媽,又看到站在媽媽身後的爸爸,嘴唇動了動,又叫了一聲:“爸爸……”

江斂的心狠狠顫了一下,驚喜瞬間湧上心頭。

他大步走過去,蹲在床邊,大手輕輕握住兒子的小手。

聲音有些啞:“聞聞,爸爸在。”

黎樾被驚醒,抬起頭,對上兒子清澈的眼睛。

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她顫聲叫著他的名字,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聞聞,是你嗎?你醒了?”

“媽媽,渴。”聞聞又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卻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黎樾的眼淚奪眶而出,撲上去把兒子緊緊抱在懷裏,又哭又笑。

“你嚇死媽媽了,你個小壞蛋,嚇死我了。”

她的哭聲中夾雜了太多的感情,有驚喜有後怕……

江斂站在旁邊,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子倆,眼眶也有些發紅。

他抬手,輕輕按住黎樾的肩,用力捏了捏,想以此給她點安慰和力量。

黎樾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著他的臉。

她哭著說:“江斂,他醒了。”

江斂頷首:“我看到了。”

說罷伸出拇指抹去她臉上的淚:“別哭了,哭多了對眼睛不好。”

黎樾點頭,卻還是止不住眼淚。

聞聞被送去做了全麵檢查。

威爾醫生親自操刀,各種儀器輪番上陣,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給出結論。

“藥物的影響基本消除了,腦子沒問題,跟以前一樣聰明,再觀察兩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黎樾懸了多日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回到病房,聞聞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喝粥。

念念趴在他床邊守著他,嘰嘰喳喳地說著這些天去過的地方,說很好玩,還說要帶哥哥也去一次。

黎樾見孩子們聊得正開心,便拿起電話,給家裏報平安。

當時走得著急,都沒來得及跟她媽說一聲。

這幾天她哥也總是打電話來詢問,還有顧淮川,還有小曲,甚至還有派出所裏的趙曉娟公安也時常會打電話詢問和告訴她一些案件的進展。

那個時候她無心打聽這些。

隻想著聞聞隻要能醒來,怎麽都好說。

所以說了啥,她也都不記得了,那個時候隻是木訥地接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邢百合的聲音便自聽筒裏傳來。

雖然隔著一道海岸,但信號並不好,這還是江斂這些天剛去給她弄的個大哥大。

是這邊的號碼,不然都打不過去。

“樾樾~咋樣?”

“媽,聞聞醒了,醫生說問題不大,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你給我哥還有淮川都打個電話,相互告知一聲,我這邊信號不好,就不挨個打了。”

黎樾嗓音中能聽出充滿了疲憊。

邢百合聽到閨女的話,頓時就哭出了聲。

動靜之大,讓黎樾不得不把電話離耳邊遠一點。

哭了好久,邢百合才平複了心情,說起案件的進展:“是那個姓陸的,樾樾,你說他咋那麽壞呢,這回讓他死在牢裏吧,他竟然還說沒傷害孩子,還說要跟你領證,你說他臉咋那麽大呢,你知道嗎?他都在咱們家周邊觀察咱們半年了,你說多嚇人啊,等聞聞回來,我們就回連市了,可不再這待了。”

邢百合越說越生氣,又不得不想起事情的起因全是自家那個死老頭。

她都起了要離婚的心思。

黎樾沉默了一會,麵色冷肅道:“別管什麽原因,我們告到底,他的行為對孩子造成了實質傷害,我們要求死刑,如果構不成死刑,那也得來個死緩。”

“等你回來再說吧,我去找你陶姨說一聲,哎呀,掛了掛了,你照顧好聞聞和念念,也照顧好自己,掛了。”

邢百合對閨女後頭的話,根本就沒聽進去,現在一心隻想分享喜悅。

故而電話很快就被掛斷了。

“怎麽樣?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吧,我們晚點回去。”

江斂其實已經準備好了房子,這裏有他的房產,而且還好多,當時離開這裏時,能賣的賣掉了,不能賣的,也拿不走。

隻能留在這裏。

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黎樾沒說話,而是看向**那兩道小小的人影,心裏想著這段時間的接觸。

她想賭一把,試試如果自己把男主搶了,到底會不會因為崩劇情而導致世界崩塌。

於是她鄭重地看向身側的俊朗男人:“江斂,你喜歡我?”

江斂一愣,旋即挑了挑眉:“嗯,喜歡。”他說的是實話,所以此刻眼神中是絲毫不掩飾的柔情。

黎樾神色淡淡,語氣平靜道:“那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