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昨晚,黎大山吃了她的餃子,然後一個道歉一個悶聲不吭,就這樣堅持到了後半夜。

李少華說了很多黎樾在她家做的事情。

她說當初下藥也是迫不得已,黎樾一直想離婚,而她兒子喜歡得不得了,就隻能出此下策。

黎大山聽到她兒子是因為喜歡閨女,不想失去她,才那麽做,心裏也有所動容。

但是他卻忘了,自己閨女甚至連個結婚證都沒混上。

就這樣,一個過年被拋棄在醫院,一個過年孤零零,兩人彼此相互報團取暖,李少華在醫院裏呆了一宿。

其實什麽都沒發生。

李少華也看不上黎大山,但是她卻故意製造誤會,讓陸晴的婆家誤會這件事情。

因為她需要錢,不鬧大,這件事情就傳不到黎家的耳朵裏,而黎大山也因為生氣,已經不能給她提供幫助。

才有了這一幕。

“誤會?誤會什麽?誤會你在這裏鎖門待了一宿?你說你都當姥姥的人了,怎麽就不知道給你閨女給你外孫長點臉,啊?丟死人了,要不是人家護士你還不知道開門呢,一把年紀了,呸~”

中年女人名叫吳美妮,是陸晴的婆婆,年輕女人叫王鳳是陸晴的妯娌。

最先發現李少華的是王鳳,她下樓買早餐,看到這邊走廊裏堵了一圈的人。

護士正在費勁地拍門。

就是因為這個鎖門,又開門時間很慢,才有了這一局麵。

王鳳忍不住過來看熱鬧,沒想到看到了妯娌她媽從裏頭披頭散發地走了出來。

這怎麽能不震驚,恰好她也想讓自己那個小叔子丟工作,她心裏立馬就來了主意。

她先是上去羞辱了陸晴一番,喊著自己婆婆,下來指責李少華。

黎樾和邢百合還有黎平安抱著馮晴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看到她們的單人病房門口堵了那麽多的人,一時還以為是黎大山出事了。

“快走,是不是你爸出事了?”

邢百合直接抬腳小跑了起來。

黎樾跑得稍微快點,黎平安隻能先把媳婦送到病房裏。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馮晴也著急,想想公公孤零零一個人在醫院,沒人送飯,怪可憐的。

但是這個想法都沒落到實處的,就聽到了婆婆那因憤怒而變調的聲音。

“黎大山——你想死啊——”邢百合怒聲嘶吼道。

她胸腔被憤怒占據,眼睛猩紅無比:“虧我還惦記你,給你帶飯,包了你最愛吃的韭菜肉餃子,你可真是好樣的。”

邢百合也不知道是因為吼聲太大,腦缺氧,還是被氣的,反正眼前陣陣發黑,踉蹌兩步,差點摔倒,好在被身後的人扶住了。

“媽,你沒事吧。”

黎樾蹙眉將她媽扶住,企圖想要把人先拉到她嫂子的病房。

奈何她媽不走。

“你就是這瘸腿男人的老婆?看看你老頭都幹的什麽好事吧,跟我親家母,在這病房裏,鎖門鎖了一宿啊,你說怎麽辦吧?”

“我哪裏知道怎麽辦?有你什麽事?趕緊給我滾——”

邢百合本來就生氣,現在看誰都不爽,所以沒給對方好臉。

她也是沒想到都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沒想到還能弄出這些花花事。

真的是大年初一頭一出,今天還剛好是大年初一。

吳美妮被邢百合那淒厲的吼聲,唬得愣了一下。

“你以為我願意管啊,我親家母,代表的可是我兒子的臉,要是這事鬧到我兒子單位裏,他還怎麽工作。”

黎樾嗤笑一聲:“你們這麽鬧,還怕別人不知道嗎?”

聞言,躲在婆婆身後的王鳳眼神閃了閃,立馬大聲嚷嚷道:“你家老頭子做了窩囊事,還不讓我們鬧,這是說的什麽理。”

黎樾抿唇笑了笑,沒再吱聲。

因為她看到眼前陸晴的婆婆已經開始犯嘀咕了,如果沒猜錯,就是這人身後那個年輕媳婦搞的鬼。

她故意鬧事,鬧大,想必應該是因為家庭矛盾或者什麽的吧。

具體的緣由她就不清楚了。

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婆婆是被後麵那個女人利用了,辦了蠢事。

黎大山看到家裏人來了,他也依舊在李少華身後,實在是沒有臉。

感覺丟死人了。

而李少華的目光卻始終在黎樾那張明媚的臉上。

都這麽多年了,她依舊是那麽光鮮亮麗,甚至比往年都要好看,那張臉,怎麽就那麽可恨呢。

她活在耀眼的陽光下,過得這麽瀟灑。

要是沒有她家的那五千塊錢,她能有今天?嫉恨,憤怒,不甘,統統湧上心頭。

黎樾感受到有道炙熱的目光在她臉上。

尋著感覺望去,就對上了李少華那雙仇恨的雙眼。

她竟然已經那麽老了,也隻淡淡的看了一眼而已,心無比平靜,就跟看陌生人一樣。

“黎大山——你給我過來。”邢百合捂著胸口緩了一會,發現那個老不死的竟然還躲在那個女人身後。

“不是你想的那樣。”黎大山看著自家老妻,企圖解釋,但對上門口的那些指指點點的厭惡眼神,他又往窗簾後頭縮了縮。

如果現在有個牆縫的話,他肯定會鑽進去。

是的,其實他隻是躲在窗簾後邊而已,是李少華自己站在他前頭的。

“那是哪樣?”

邢百合也不想鬧,可是這股氣在胸口發不出來,她想吐。

“媽,算了,先去那邊。”黎樾才不會管她爸呢,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決吧。

這樣滑稽的事情,發生在一個老實本分的莊戶漢身上,不是他蠢,就是他蠢死了。

人教不會,讓他看看他幫助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吧。

若說這不是李少華故意的,她才不信呢。

“樾樾——”別走。

黎大山看著閨女要走,甚至沒有要為他說一句話的打算,他下意識地喊出聲。

隻是等看到閨女眼裏的疏離冷漠時,他又將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他承認,他是有點怕閨女的。

黎樾無視她爸求救的眼神,攙扶著她媽離開了病房。

去了嫂子的病房。

關上門,隔絕了那邊的嘈雜聲,邢百合這才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

“媽,有什麽好哭的?”黎平安剛陪著媳婦打上針,還沒來得及過去,但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這件事情讓他簡直是刷新三觀,從沒想到過自家會發生這種關於道德倫理之類的事情。

還是發生在了他的老父親身上。

他實在沒有臉過去,他嫌丟人。

黎樾把她媽扶到床邊坐著,自己則坐在了**,她覺得淋巴結更疼了。

“你說,我們都六十歲了,被人家在醫院撞破這樣的事,這以後還讓你們怎麽做人。”

邢百合氣的直拍大腿。

這會影響兒女的呀,她家小君還沒說媳婦呢。

“媽,過不下去就不要過了,日子跟誰不是過,以後跟我們過也是一樣的。”

“對,媽我覺得樾樾說得對。”馮晴附和道。

邢百合先是一愣,旋即瞪了閨女一眼,默默垂下了頭,沒再說話。

黎平安盡量壓著怒意,跟妹妹小聲說:“樾樾,別胡說,爸媽都這歲數了。”

他也是頭一次覺得妹妹這麽不靠譜。

“那咋弄,咱爹不幹淨了,咱媽還在這生氣,你讓我咋說?”黎樾攤了攤手,很是無可奈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