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倒是很熱情,從江斂懷裏探出身子,想去夠聞聞:“哥哥你怎麽不說話呀?這個是叔叔,那天我跟你說的長得跟我像的叔叔。”
“他是窩們的爸爸。”聞聞糾正妹妹,語氣很是篤定的說道。
童言無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江斂看向黎樾,眼神裏帶著詢問,想問問她的意思,自己可以承認嗎。
黎樾垂下眼,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念念,聞聞,他叫江斂,確實是你們的爸爸。”
念念愣住了,小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欣喜:“真的嗎?是親的爸爸嗎?不是顧爸爸那樣的?”
“是親的,是你們的親爸爸。”江斂接過話,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念念瞪大眼睛,然後突然轉向聞聞:“哥哥我們有爸爸了,親的爸爸。”
小家夥嗓音脆生生的,在屋裏回**著。
聞聞依然沒說話,隻是看著江斂,眼神裏帶著孩子特有的敏感和戒備。
江斂沒有著急,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聞聞的小手:“聞聞,我可以抱抱你嗎?”
聞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黎樾一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黎樾把他遞過去,看著江斂小心翼翼地把聞聞接過來,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都抱在懷裏。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念念嘰嘰喳喳地開始說話:“爸爸你以前怎麽不來看我們?你是不是不知道有我們?媽媽說你和媽媽沒住在一起,是因為吵架了嗎?你現在是來和媽媽和好的嗎?”
江斂聽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眼眶卻越來越紅。
他看向黎樾,用口型說了兩個字:謝謝。
黎樾別開眼,心裏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有點怪異。
廚房門口,邢百合和兩個兒子外加南肆。
四個人擠在一起,探頭探腦地看著客廳裏的場景。
邢百合眼眶有些泛紅:“兩個孩子一直念叨爸爸,這下好了。”
黎平安沒說話,隻是看著客廳裏的江斂,眼神裏帶著一絲複雜,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妹妹那張極為別扭的臉上。
大概妹妹這一刻也妥協了吧。
酒桌看人品,其實江斂這個人還不錯,他心裏默默念叨著。
黎君倒是對於姐姐嫁給誰一點都不感興趣,這江大哥那麽有本事,配她有本事的姐姐,兩人隻會更好。
故而他大大咧咧道:“行了行了,別看了,給人家留點空間。”
說著,把幾個人都拽回了廚房,還順手帶上了門。
客廳裏,念念已經徹底放飛自我,窩在江斂懷裏,小手摸著他的下巴:“爸爸,你有胡子,紮手。”
“嗯,早上刮的,又長出來了。”
江斂任由她摸,之前的那些臭毛病,在自己閨女身上不治而愈,他溫柔的目光一直落在聞聞身上:“聞聞,你怎麽不說話?”
聞聞垂著眼,小手攥著江斂的襯衫扣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你會走嗎?”
江斂心裏一疼。
他把聞聞抱得更緊了些,“不走,再也不走。”
“騙人,爸爸根本不是窩們家的人,你還會走的。”聞聞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江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黎樾,他其實完全可以把她和孩子們都帶回自己別墅。
不過到底是沒說出來:“聞聞,爸爸以後都不會離開你們,我跟你保證,絕對不會離開。”
“聞聞,爸爸會偶爾來看你們,不可以煩人。”黎樾嚴厲說道。
“哦,我知道了。”聞聞眼底的光倏然就滅了,垂著眸子坐在江斂腿上蔫噠噠的。
江斂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自責,還有一點點慶幸。
慶幸自己找到了他們。
江斂一直待到快要早上才戀戀不舍地走了。
兩個孩子睡著了,其實他不想走,但是他在這裏沒有房間。
孩子們臨睡前,他承諾他們,等她們醒了,讓她們給自己掛電話,他立馬就來。
黎樾一宿沒睡,但也在江斂跟孩子們玩的時候,她打了個盹。
至於其他人,都睡了那麽幾個小時。
原本年三十晚上也是守歲,不睡覺的。
邢百合一早就撿了餃子,裝到了保溫飯盒裏:“走吧,平安抱著晴晴,我關門。”
她要去給老頭送飯,昨晚沒讓他回來,過後就不是那麽生氣了。
馮晴要在查房前,趕到醫院,因為要紮針,所以必須去。
黎樾卻是在他們關門的最後一刻,也跟來了。
“我也去吧。”
“你去好使嗎?他們倆起來看不到你在哭。”邢百合不放心地絮叨道。
黎樾擺了擺手:“沒事,小君在家呢,我去醫院看看我這下巴殼子上的淋巴結。”
昨晚隻一宿,她就感覺腮腺淋巴結疼得厲害,估計跟她後邊長智齒有關。
上火了,淋巴結就腫大。
金牛街上的醫院雖然解鎖了,但她看不到人,沒人給她看病,雞肋得很。
有事還得找這邊醫院,得知病情,她才會從藥店裏拿藥。
邢百合端詳了一下閨女的臉頰,確實一邊腫得厲害。
“那趕緊去看看吧。”
馮晴捂得嚴嚴實實窩在丈夫懷裏,笑著打趣道:“樾樾,你是不是馬上要結婚了。”
她話音落下,電梯裏就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黎樾白了她一眼,沒搭理她。
“要是覺得合適,那肯定是要結婚的,小夥也不錯,也是孩子們的親爸爸,長得好,家世好,還沒有婆婆……”
邢百合念叨一圈,無論哪個條件,她都滿意。
黎樾在電梯門一打開的瞬間,立馬就竄了出去,這令人窒息的話語,真的讓她無法跟她們多待一秒鍾。
她沒跟她哥開一個車。
自己開車先走了,不過黎平安緊跟其後。
兄妹倆一前一後,開著車進了醫院,殊不知,醫院裏此時已經鬧開了。
黎大山本來也沒病,隻是被兒媳婦的傷和流產嚇得裝暈。
此時他正被一群人圍在病房裏。
連撅帶罵的,有種想鑽地縫的衝動。
“你說說你,一個老頭子了,怎麽這麽老不帶財?老色鬼。”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指著黎大山罵道。
另一個年輕點的,也朝著他啐口水:“呸~真惡心。”
李少華攔在兩人麵前,哭著道:“你們誤會了,我隻是不小心睡著了而已,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嗚嗚。親家你們先回去吧,行不?”
黎大山躲在牆角,前邊站著的是李少華那瘦弱顫抖的身影,他心裏泛起一絲心疼,沒想到這個人還會護著他。
題外話:明天是年初一,請假一天,年初二恢複更新,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