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樾腳步一頓,下意識想繞開。

誰知車窗竟在此時搖了下來,露出那張令人窒息的俊臉。

“黎小姐,我們談談。”江斂開口,聲音在午後的微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黎樾眼底帶著難掩的驚慌,她沒想到江斂竟然這麽無聊地跟蹤她。

更沒想到還出現在了她家樓下。

主要是她實在想不通,江斂這麽追著自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因為上次給她的那筆錢嗎?

想到這裏,她覺得也不是不可以還給他,畢竟現在六十萬她還真不看在眼裏,隻要他別頻頻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她覺得給出去也是可以的。

“江先生,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麽可談的。”黎樾握緊提包,胸口脹痛更明顯了,這讓她有些煩躁。

周旭玲也警惕地看著車裏的江斂,一開始她隻覺得這小夥長的真好看。

但感受到身側黎樾的緊張,還是往前一步將人攔在了身後:“你們什麽人?這小區裏怎麽能隨隨便便開車進來呢?”

這小區是半開放的,也有汽車出入,而且還不少,但是周旭玲一看是陌生人。

自然口氣很是強硬。

南肆也把車窗降了下來:“我們做過登記啦,您放心,我們不是壞人。”

他說著看向黎樾,示意黎樾給解釋一下。

黎樾渾身都緊繃得像是遇見了洪水猛獸,就怕江斂發現樓上的兩個孩子。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江斂開車門下來了。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瞬間遮住了黎樾眼前的光線。

“你想幹什麽?”周旭玲沒想到這人這麽高。

看著他打扮貴氣,又長得好看,好像是覺察出一些東西,狐疑地看向黎樾。

“關於城中村改建項目,我想跟你談談。”江斂走近幾步,那股清洌的氣息夾雜著極淡的煙草味襲來。

“小黎,這……”周旭玲狐疑地看向黎樾。

黎樾點頭:“阿姨,你先回去吧,我們確實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談。”

她已經決定了,要把錢還給他,這樣的話以後就不會再有糾纏了。

周旭玲見狀,隻好點了點頭:“行,那你早點回家,孩……”

黎樾臉色巨變,嚇死了,趕緊出言阻止了她的話:“阿姨,你記得跟我媽說,我晚點回去。”

“嗯,去吧,別走遠。”

“好。”

見周旭玲走了,黎樾才暗自鬆了一口氣,差一點點,真的就差一點點,周阿姨就說出孩子了。

她不動聲色觀察了眼江斂,見他並沒察覺到什麽,才稍稍心安。

“走吧,我們出去談。”黎樾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每一次看江斂,都會有種洗眼的感覺。

實在是這個男人容貌太過出眾,不愧是作者的親兒子,用那麽多美好的詞給堆砌出來,才成就了這樣一張精致美貌的臉。

但此刻根本顧不得欣賞他的美顏,隻想趕緊離開。

讓他離自己的孩子遠一點。

“那上車。”江斂做了個請的姿勢,眼底**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寵溺。

黎樾往肩上攏了攏包帶子,一咬牙,上了車。

江斂關上車門,從另一側上了車。

與黎樾並排坐在後座。

黎樾有些煩躁,所以額角出了一些汗,就連梳得板正的頭發,也落下了一些碎發,正好遮住了身側的視線。

等車開出小區後,她那顆懸著的心,才稍微落下去一點。

車內的冷氣很足,但黎樾很熱,因為她心裏煩躁。

氣氛有些微妙。

南肆看了眼後視鏡,隻看到自家少爺眉心舒展,緊抿唇線,看著心情不錯。

再看黎樾,他發現黎小姐很暴躁的樣子。

“黎小姐,你是想投資城中村的項目嗎?還是說你想拿下那個工程。”

南肆的出聲緩和了車內比較尷尬的氣氛。

“怎麽南先生是想套我話嗎?”她笑著打趣道。

隻是笑意並未到眼底,細看的話還帶著一絲冷意。

南肆一愣,旋即恢複正常,他才意識到自己問的不妥,在沒公布結果之前,都是保密的。

雖然他們有點特殊渠道,能知道標底或者投資金額,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還要有的。

想清楚事情關鍵,南肆便笑著解釋道:“黎小姐抱歉,我一時口誤,我是想問你飯店開夠了?想要搞投資玩玩嗎?這投資可跟開飯店不一樣,黎小姐還是要謹慎考慮。”

他是好心,畢竟她和顧淮川即便把幾個店和房子都賣了,也不一定能夠。

若是勉強湊夠,那後續投入的資金也不是一星半點,還不一定保證房子全賣出去。

這一大筆資金要是壓死了,那就真的徹底撲棱不動了,還不如開著幾家飯店,這樣純賺來的舒坦。

當然若是有建築公司的話,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可市裏的十幾家建築公司,他都接觸過。

所以他猜測是投資的概率大一些。

人家心裏的想法,黎樾不清楚,她也不想清楚。

她忽略南肆的話,而是直接了當的對身側江斂說道:“江先生,我之所以答應你出來,是想還你上次給我的報酬,那報酬太多了,我受之有愧,還是還給你吧。”

說罷,她又對前邊開車的南肆說:“去川樾吧,我去拿錢。”

江斂全程都沒開口,但聽到要還錢的話,他眸色暗了暗:“黎小姐,我有些私事想跟你聊,我們去伯爵西餐廳吧。”

黎樾不想再繼續下去,所以直接拒絕:“我們之間應該沒有私事可以聊,去川樾。”

“那筆錢,是我給你的報酬,你要是不想要,你大可以扔掉,或者你燒了也可以。”江斂垂著眸子,語氣平緩,但不難聽出,是生氣了。

黎樾坐在他身邊,都感覺到冷了。

她抿了抿唇,沒再繼續開口。

而她也看出來了,這並不是去一店二店的路,她倒要看看,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心裏無聲歎息,難道她還要離開嗎?這裏她是真的很喜歡。

南方待過,魯省也待過,可這連市無論是空氣質量還是氣溫,都很符合她心裏生活的標準。

所以並不想離開。

究竟要怎麽才能擺脫掉男主?

思緒有點飄遠,車子停下來聽到關車門的聲音她才下意識地抬頭。

發現已經到了伯爵,身側的人也下了車。

這家西餐廳可是連市最大的西餐廳,也是那些有錢少爺小姐消費的地方。

而她來這裏這段時間,也就饞人家冰激淩時,進去買過一回。

那冰激淩球球要五塊一個,這個年代的五塊,那不跟搶錢一樣嗎,所以她被刺客後,就再也沒來過。

“黎小姐,請。”江斂拉開車門,很是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車門打開的刹那,那股熟悉的清洌氣息撲麵而來,瞬間將黎樾包裹。

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而且江斂的皮膚很細膩,甚至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都能看清細小的容貌,這不得不讓黎樾感歎,是真白,比女人都白。

這麽近距離接觸,猝不及防又讓她想起了那晚的事情,那些零碎而滾燙的畫麵倏的掠過腦海。

她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隨即失控地狂跳起來,撞得胸腔都隱隱發麻,一股熱意不受控製地竄上耳尖。

“黎小姐~”南肆還要找地方停車,看到黎樾沒動,不由喚了一聲。

這聲呼喚像一根針,輕輕戳破了那瞬間的恍惚。

黎樾回神,眼底掠過一絲狼狽與懊惱。

她迅速抬起眼,迎上江斂平靜望來的目光,用盡可能鎮定的語氣掩飾剛剛的失態:“江先生,我們還是在這裏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