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後。
楚川從江月的房間裏走了出去。
他再也沒有之前的慌亂，他挺直了腰板，走到了李大膽的麵前。
“楚川，你躲哪去了？！”
“楚江聽不見，你還躲了？你家老二也沒了，你楚家有一個正常人麽？！”
李大膽衝著楚川一通數落，唾沫星子亂飛。
楚川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把寫滿了字的筆記本，遞到了楚江手上。楚江掃了一眼，微微有些驚詫的看著三弟。
此時，楚川背著手，微微揚起了下頜，
“李大膽，我大哥說了。”
“他在山上確實開了一槍。”
李大膽和老婆對視一眼，衝著聚集在院子裏的村民嚷嚷起來，“鄉親們……我說得沒錯吧？他自己都認了！”
“就是他開的槍……”
他攤開手，壓在楚江的麵前，
“賠錢！”
他話音剛落，楚川擋在了楚江麵前，
“賠什麽錢，我哥打的是麂子！又沒有打你……你要是覺得被我哥的槍聲嚇壞了，你去派出所告我們啊？”
“讓警察過來查查，你一個上山砍柴的人，在山上幹啥了？咋就能被槍聲嚇的不舉了？”
唰！
村民們的視線，齊刷刷的瞧向李大膽。
江月躲在屋裏，目光直直盯著人群裏的女人。那女人慌了，竟然比李大膽的臉色還要難看。
按照之前的約定，楚川猛然間朝著人群裏看了一眼。
躲在人群最後的女人，就像觸了電似的，渾身一顫。要不是身後有堵牆扶著，她能直接摔在地上。
事到如今，江月徹底看明白了。
“我大哥還說……你要告他，他肯定配合警察。”
“我大哥耳朵不好使，但是眼睛好使啊。他看見了什麽，他可全都告訴警察……”
院子裏，楚川的聲音清清亮亮，拖了個長音。
江月掩著嘴，偷偷笑了。
楚川這家夥真行，剛才自己在屋裏教她時，他明明緊張的要死，還是全部記住了！
李大膽看向楚江，忽然發現楚江不見了！
他驚得眼睛在院子裏亂飛，竟然發現楚江站在廚房門前，他手裏拿著獵槍，正在一點點的擦。
他擦的很慢，一下下的，槍管在月光下泛出了銀光。
李大膽咽了下口水，整個人都不好了……
楚川趁著李大膽走神時，焦急的看向了江月的房間。江月探出一隻手，輕輕的點了下指尖。
瞬間，楚川心領神會。
他走到李大膽跟前，
“李大膽，你選吧。”
“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自己去醫院看看，該治療就治療，該休息就休息。”
“你要是堅持說是我哥害的，咱們就去派出所。讓警察評評理唄。”
看見楚川倒打一耙，於春兒懟了上來，拽著李大膽濕漉漉的衣裳，
“大膽！咱們報警，”
“老李家三代單傳，說什麽也不能放過他！”
聽見這話，人群裏的女人驚得和李大膽對視一眼。她緩緩的搖了下頭，李大膽的眉眼驟然狠厲起來。
他突然揚起手，甩了老婆於春兒一個巴掌。
啪！
皮肉相交的清脆聲，在小院裏震**。
“你懂個屁！”
“滾蛋，回家去！”
於春兒被丈夫打了，唯唯諾諾的不敢吱聲，她咬著牙抱著臉擠出人群，衝出了楚家的院子。
李大膽這人，二百五慣了，平時村裏就沒幾個人願意招惹他。
如今見他把老婆打走了，更是沒人敢說話……
院子裏，安靜的要命。
李大膽咳嗽了兩聲，
“你大哥開槍是事實。看在鄉裏鄉親的麵子上，我可以不報警……但是這醫藥費，”
他的話還沒說完，楚川一把抓住了李大膽濕漉漉的衣裳，往門口扯，
“我說李大哥，你別費勁了。趁著山路還能走，咱們趕緊去報警吧！”
李大膽還沒慌，人群裏的女人慌了。
她臉色慘白著，拚命朝著李大膽使眼色，李大膽咬了咬牙，拚了命是的甩開了楚川的手。
“行！”
“算你們狠……”
甩下這句話，他萬分不甘地衝出了楚家大門。
女人狠狠鬆了一口氣，跟著散去的人群，離開了楚家。
楚川見人群散了，他渾身一軟，衝到大門口插上了門栓。他也顧不上自己的大哥了，朝著江月的房子狂奔進來。
“姐！”
“你真是神了，你的法子真好使……”
“你咋知道李大膽和王翠香搞破鞋呢？”
江月也不瞞著他，把觀察到的細節，原原本本告訴了楚川。
就在江月和楚江將的眉飛色舞時，不知何時，楚江抱著手，站在了江月門前。
他沒說一句話，隻是以一種很平靜的姿態，看著兩人的嘴唇一張一翕。
半晌，楚川長出一口氣。
“你咋知道，李大膽一定會估計王翠香呢？”
他很不解。
江月聳了聳肩膀，
“半猜半就。”
“李大膽時不時地看那女人，就說明他對那女人挺上心的。當然，也有可能他對女人有些害怕？”
就在江月說話時，楚川搖著頭，一臉崇拜的盯著江月，
“姐，”
“那王翠香的男人，前些年坐過牢，是村裏有名的狠角色。能和人玩命那種。”
“李大膽肯定是怕他的事情露餡！”
這時，門前飄來的一陣煙。
江月抬頭望去，這才看見楚江站在了門前，用一種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她，指間煙霧縈繞，煙灰簌簌落下。
看見江月往門口看去，楚川這才發現楚江，他立刻掏出了本子，掩不住的興奮，
“哥！你來得正好。”
“今兒江月姐可厲害了，”
他說著，筆尖沙沙，已經開始寫了。
楚江沒接話，隻將燃了一半的煙在門框上摁滅，他走過去，俯身從楚川手中抽走本子。
“我都知道了。”
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江月，轉身走了。
屋裏，楚川攥著筆，看著緊緊合上的筆記本，一臉茫然地看向江月。
“我大哥知道什麽了？”
“他又聽不見，他知道什麽了？”
一邊疑惑著，楚川起身就要去追楚江。江月看著他著急的模樣，怔怔地笑了。
這兩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