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雲不放心薑姒一個人去找周晚茵,還是跟著她一起到了山下。

“這不是你姑父嗎?”

坐在車裏,許如雲一眼就看到等在山下的鄭斐序。

鄭俊宇和鄭輕輕一起被抓,他除了找周晚茵,也沒有別的辦法。

周家的人脈他用不得,也碰不得。

“真是晦氣,怎麽偏偏碰上他了,我們改天再來。”

許如雲抱怨了一聲,便想讓司機掉頭回去。

“等一下,他應該是來見周晚茵的。”

薑姒話音剛落,就看到有車從山上下來。

周紹先的身姿高挑,有些像鄭斐序的儒雅,父子兩人站在一起,有種從裏到外的契合。

兩個人說了沒多久,鄭斐序便沉著臉離開。

周紹先沒有走,而是徑直向她們的車走來。

“這麽巧,嫂子也來這荒山野嶺修行了。”

周紹先的語氣又幾分輕桃,透過半開的車窗傳了進來。

薑姒緩緩落下車窗,許如雲不悅的神色透了出來。

“大,大伯母。”

周紹先神色一緊,果然比剛才正色了許多。

這些年周晚茵雖然掌家,但周老夫人骨子裏還是傳統,長幼有序,尊長敬嫡的觀念依舊不變。

她可以給周晚茵明目張膽的偏愛,但也絕不允許他們對大房三房有任何不敬。

“你不在山上好好修行,怎麽跑下來了。”

許如雲的話裏帶著明知故問。

這座雲頂山怎麽可能真正的關得住這對母子。

她隻是有些氣不過,周晚茵都這麽傷害薑姒和周家嫡孫了,周老夫人竟然還能這麽袒護。

“山上清苦,爸關心我媽,所以給送來些東西。”

周紹先很快反應過來笑道。

許如雲看著周紹先空空如也的雙手,不由的發出一聲冷笑。

周家誰不知道周晚茵的婚姻已經形同擺設,鄭斐序早就在外麵有了女人。

平時夫妻兩個一個月麵都見不了一次,說什麽關心。

“行了,既然你來了就接你嫂子上山吧。”

許如雲也懶得拆穿他,周晚茵夫妻兩的事,她真是一點都不感興趣。

“嫂子要上山?”

周紹先的視線再次落在薑姒臉上。

看著這張美豔恬靜的臉,眼中這次多了意外。

薑姒一臉淡定道:“勞煩表弟了。”

周紹先打開車門,紳士道:“嫂子跟我上車吧。”

山頂的小佛堂有專門的山車,薑姒上了周紹先的車。

許如雲看著車子離開,才吩咐司機:“我們先回去吧。”

薑姒囑咐過她,讓她不要在山下久待,以免碰到周晚茵。

這是周家的地方,自然也沒有人敢動薑姒。

薑姒坐車到了山頂,直接去見了周老夫人。

“來了,先坐下吧。”

周老夫人轉動手上的佛珠,讓王媽給她上了熱牛奶,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你懷著身孕,不該來這麽清苦的地方,拿了東西喝完茶就回去吧。”

周老夫人似乎知道薑姒的來意,看了一眼桌上的複古的銅鑰匙,便從新自顧自的念起了佛經。

看似一切都置身事外,不理凡事,但周家的大小動靜卻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薑姒並沒有急著走,等著王媽把熱牛奶端上來喝了一口。

“孫媳隻是有些不明白,老夫人既然如此不願操心家中鎖事,為什麽還這麽偏心。”

薑姒直言不諱,沒有半分吞吐迂回的意思。

她算是看明白了,隻要沒人戳破,周老夫人對周晚茵就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偏女兒偏到如此地步,薑姒也實在是有些不太理解。

世家大族,多是以男子傳承,她雖然不喜這種重男輕女的思想,但也實在不明白周老夫人為何就偏偏格外喜歡周晚茵。

仿佛隻要她不殺人放火,她都可以包庇。

“你在質問我?”

周老夫人抬起眼皮,將視線重新落在薑姒身上。

她以前確實不喜這個長孫媳,出身小戶,性格卑微懦弱,在周家經常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這樣的女人,怎麽可能掌管打理整個周家。

可是最近的薑姒卻讓她意外,忍不住開始重新審視起這個孫媳婦。

明明還是那張臉,卻沒了往日聽話乖巧的性子。

“我隻是想知道,老夫人偏心姑姑的理由,隻是因為她是您唯一的女兒嗎?”薑姒坦然問道。

老夫人輕輕撚動手裏的佛珠:“這個原因還不夠嗎?”

“那老夫人確實偏心的連整個周家都不顧了,還當真是自私冷血。”

啪!

薑姒的話音未落,老夫人手裏的佛珠已經重重拍在了桌上。

渾濁的眸子幽幽暗下:“你竟然敢這麽和我說話,看來周家少夫人的位置,真是把你捧的無法無天了。”

“周家少夫人的位置確實很尊貴,如果當初老夫人有得選的話,應該也不會選我做你周家的少夫人。”

當年的海城全部都在說薑家女兒低賤,為了攀附世族周家,強塞著嫁女兒。

而周家仁義積善,為了報恩甘願娶一個鞋廠女。

那場聯姻周家圖了名,薑家有了利。

但薑姒清楚,如果不是風口浪尖,周家怎麽會讓她這樣的女人進她周家的大門。

“怎麽,你覺得做周家的少夫人還委屈了你。”

周老夫人自然聽出了薑姒話裏的輕嗤,微微抬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高高在上的批判。

薑姒笑笑:“我要說自己委屈,恐怕也沒人會相信。”

周老夫人冷哼。

“既然已經入了周家的門,就好好做你的少奶奶,周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小輩操心。”

這是又要攆她了。

薑姒站在原地沒有動。

“既然我入了周家的門,有些事我操不操心也由不得我了。

周家雖然內外有序,男女有別,但周淮瑾已經是周家的現任家主,周家的內務還有庫房鑰匙,還交在姑姑的手裏,您真覺得合適嗎?”

“自古世家大族最重臉麵、傳承,雖然這個世道喊著抵製重男輕女,但周家的家主既然已經選定了,是男是女老夫人又何苦糾結。

您如果真的要把周家給自己的女兒,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讓她繼承。”

“即不讓姑姑繼承周家,又用姑姑打壓周淮瑾,老夫人真不怕自己百年過後,周家姑侄反目,成為周家的罪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