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洗漱好,隨便套了一套衣服就衝了出去,家裏已經沒有顧承南的氣息,他應該是去上班了。
宋儒儒到達紅星廣場的時候,剛好下午四點。
廣場上零零散散有幾個人,包子鋪老板史留香看到大師來了,立馬掏出手機點開某個微信群發了一條語音。
“大師來了,算命看熱鬧的都速來!”
宋儒儒剛整理好小桌子和小板凳,大爺大媽們就陸續都趕來了,馬大蝦揮動著錦旗朝她跑了過來。
“大師……我來給您送錦旗來了!”
宋儒儒看著錦旗上的幾個大字,天下第一神。
大可不必……
她尷尬一笑,硬著頭皮把錦旗給收了。
“謝謝。”
“大師,您今天怎麽來這麽晚啊?我們都以為你今兒不擺攤呢。”
宋儒儒看了一眼說話的大媽,剛準備回答就聽到有人在喊她。
“大師。”
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秦勢的身影時,目光閃過一絲驚歎。
帥,好帥。
“恭喜你找到自己的家人。”
秦勢從兜裏掏出一張支票雙手奉到宋儒儒麵前,“感謝大師幫我找到家人。”
之前做雲箏的時候他臉上的那塊疤痕一樣惡心的東西,總能讓他感受到別人異樣的眼光,古玩街很多小孩看到他都朝他扔爛葉子爛雞蛋,罵他醜八怪、小傻子。
但凡他回一句嘴,那些小孩就會更過分,聯合起來捉弄他,有一回還朝他潑了一桶的糞。
“也感謝大師幫我恢複原來的麵貌,讓我不再被人歧視。”
周遭的大爺大媽看到這張支票,脖子伸的可長了。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碎碎念的大媽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由衷的感歎道:“我滴個乖乖喲,兩千萬啊……”
宋儒儒盯著眼前的這串數字,心裏的話與這道聲音完全重疊。
她從小到大就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得到這麽多錢的,心裏那個激動,恨不得立馬拿了錢去套現。
手剛伸出去,頭頂忽然烏雲密布,還隱隱有些轟隆聲。
玄門有規定,這種巨額報酬統統不能收的,否則一樣遭雷劈。
秦勢見她這副奇怪的表情,當即拿出一張空白的支票,現場擬了一個五千萬的出來。
“是我狹隘了,大師請笑納。”
宋儒儒嘴角抽了抽,心裏更難受了,她是有機會提前退休的,但是天道不允許啊。
被迫由奢入儉,真煎熬。
她咬著牙將順勢剛伸出去一半的手抵在了他的支票側麵,“我在這擺攤算命的本意是為了幫助大家解決一些特殊問題的,因為介入他人因果不得已才收費的。”
宋儒儒感覺心裏都在滴血,但是麵上還是維持著一副活雷鋒的樣子,“你的錢我已經收過了,支票這些就收回去吧,能幫助到你我自己也是開心的。”
說完她強迫自己不去看這兩張支票,“既然回家了,就好好開始新的生活吧,趕緊把支票拿走,你要知道財最好不要外漏。”
此話一出,宋儒儒在這些大爺大媽眼裏的形象立馬不一樣了。
“大師風範啊,不為錢財,就為了幫我們老百姓解決問題,真正的為人民服務。”
“大師的格局就是不一樣!大師YYDS。”
“大師威武!”
宋儒儒擠出一個笑臉,低落的承受著這些誇讚,心裏的淚都能淹沒整個西湖。
這時,一個鼻青臉腫灰頭土臉的小女孩抱著她的存錢罐,橫衝直撞的跑了過來。
“你能算出我媽媽在哪嗎?”
喬茉莉大口喘著氣,將自己的存錢罐遞了過去,隔壁的一個奶奶說紅星廣場上來了一位神算子,一卦兩千,什麽都能算。
最近,她老做夢夢到媽媽跟她說好冷,媽媽還跟她求救數次。
可每次她問媽媽在哪裏的時候,夢就醒了。
如此反複,讓她心裏真的很擔心。
媽媽三年前就失蹤了,不告而別,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裏了。
她看了一眼宋儒儒桌上的付款碼,手指緊了緊。
“大師姐姐,我這裏隻有一千七百塊……”
她有些羞愧的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我想我媽媽了,你能幫我先算算嗎?剩下的三百我攢攢再還給你。”
高大爺的媳婦張蘭花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骨瘦嶙峋的女孩,思索了片刻說道。
“這不是平遙蘭大街的茉莉嘛?”
很多人開始八卦起來,“你認識?”
“我鄰居香奶奶你們都知道哇?香奶奶的外孫女。”
大爺大媽們一聽到香奶奶,氣氛頓時有些憂鬱,香奶奶是一個中醫,退休後免費在小區幫人搭脈,三年前因為女兒離奇失蹤,導致乳腺癌複發而離世。
這裏幾乎人人都受過香奶奶的恩惠,他們看喬茉莉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憐憫。
喬茉莉整顆心都在宋儒儒會不會幫她的事情上,根本聽不見別人說什麽,此時正一臉堅定的盯著宋儒儒看。
“大師姐姐,錢我一定會還付清的!”
宋儒儒笑著接過她的存錢罐,“你是我目前為止年紀最小的客戶,姐姐給你打個折,剩下的錢就不用補了。”
喬茉莉眼神都閃著光,“真的?”
“當然。”,宋儒儒一早就通過他的麵相看到了她所經曆的事情,想起她所求之事,心裏也跟著難過起來。
“小妹妹,有些事情不知道的話會活的輕鬆些。”
喬茉莉撇著嘴,似懂非懂,剛想再說什麽,一個穿著青花瓷旗袍的女人不懷好意的撥開人群就闖了進來。
“茉莉,你還真來算命了,我該說你單純還是蠢啊。
趕緊跟我回家,現在經濟不景氣,騙子層出不窮的,你別被騙了,走,我們回家,別隨便算命,小心越算命越薄。”
喬茉莉見了來人頓時驚慌失措的後退一步,“你才是騙子,最大的騙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鍾麗恨不得撕爛這臭丫頭的嘴巴,但是光天化日下,她又不能太惡毒,隻能拚命的偽裝。
“說什麽呢?都是誤會,走,我們先回家,回家我會跟你解釋的。”
她一邊說一邊想伸手拽人,宋儒儒眼疾手快的將喬茉莉給拉到自己旁邊,看著鍾麗高深莫測的顴骨,冷聲道。
“她說不要跟你回去,你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