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將那滴淚擦掉,從沒見過她這種難過的表情,他的心髒猛地一顫,“怎麽了?嗯?”

本來隻是覺得提到樓懷錦和樓芊芊有點觸景傷情,被他這麽一安慰,那些不好的情緒如洪水冒出來,一發不可收拾,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滴接著一滴,顧承南有些慌了,“我的錯,我的錯,我真的,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提樓懷錦,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隻是吃醋了,太在意就會這樣。”

他現在恨不得甩自己兩巴掌,沒事幹嘛揪著不放手!讓她哭成這樣!

宋儒儒並不是為了這個難過,她濕噠噠的眼眸凝視著他,“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聯係不上我了,你會怎麽辦?”

“找你唄。”

顧承南幾乎沒經過考慮,“到處找,你看我這次就是聯係不上你,又是去學校又是給老爺子打電話的,最後在店裏找到你的。”

“那如果有一天你所有的地方都去了,你還是找不到我呢?”

顧承南眯著眼睛,被她說的這種可能弄的有點困惑,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荒唐的問題,便聽到宋儒儒軟糯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找不到了就別找,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就當一切隻是一場夢。”

遇見,也是兩個人的美夢一場。

見顧承南神色漸漸開始變得複雜又警覺,她忽然又笑了起來,“嚇到你了?沒想到堂堂顧總有朝一日還能被我嚇到。”

顧承南很明顯沒有打算跳過這個話題,摟著她的腰肢很認真的問了一遍,“消失是什麽意思?”

“……”

“你說話,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她基本沒有說過這種類似於生前最後交代點什麽的話,他不信她是說說而已,他就這麽盯著她的眼睛,宋儒儒心虛的扯了扯唇,還是坦白。

“人都會消失的,我隻是替自己算了一卦,卦象不太好,可能有生命危險,最近有邪惡的組織在滬城作亂,他們的目標是想通過那些邪術來入侵我國領土,徹底占領我們,玄門術法大鬥之下,不比戰亂死的人少,相反的,死法蹊蹺各式各樣。”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將目光移到另一邊,“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不用到處找我,更不用難過,有些事情總要發生的,有些事也總有人要去做。”

她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腰間大掌的力度在慢慢收緊,她偏頭去看他,發現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良久後,他才啟唇。

“就不能讓別人去做?”

他自己也知道,隻是有點接受不了,“所以那天跟著我們回雲水間的就是那個邪惡組織的人?”

“對,他們應該是想監視我,想從我身邊的人下手,所以我才跟你說,別找我,保持距離,你應該也不想被我連累吧?”

“我從沒把你當成連累。”

“但這是事實,確實牽連了你,還有顧家的人,在那個邪惡組織沒有被解散之前,我們最好都不要見麵,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

她看向他,“如果你執意跟我見麵,那他們勢必就會盯上你,那時我當然不會放任你不管,但後果就是我會變得被動,更加沒有生機可言。”

她說的他都明白,隻是突然知曉這些事情,有些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將她抱入懷中,她能感受到他現在的情緒,翻湧著絕望。

“顧承南,你幹嘛呀?別搞得現在就要麵臨生離死別一樣,隻是暫時不見麵,而且我也不一定會死,我剛才跟你說的隻是如果,如果你懂不懂?”

男人卻將她抱得更緊了,他不敢想象萬一哪天她真消失了,他會怎樣。

“其實我現在也是賺到了,之前我體內一直被煞氣占據,本來是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師父算到我還有機緣,於是我找到了你,你也真的治好了我的煞氣,如果這世上沒有你,或者當初你不選擇跟我在一起,那我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對我來說,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賺到,但是人跟人之間的緣分是有限的,天注定的,我跟你坦白隻是想讓你心裏有個數,別以後真的到了那一天慌了急了,我希望那時候你可以坦然麵對,當然,但也有可能我會沒事,咱們都要往好的方麵想啊,你看你這個樣子,感覺我現在已經死了似的。”

顧承南揉了揉她頭頂的發絲,“胡說什麽,什麽死不死的,我從小到大的運氣都不錯,你跟我在一起這麽久了,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嗯。”

顧承南沒有在店裏過夜,兩人抱著聊了會他就走了,宋儒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也有些難受。

“要真舍不得,您死後可以去陰曹地府考個編製,或許都不用考的,等他時候到了下去了,他也可以作為家屬直接跟您在一起,日子也是美哉。”

苗奉賢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但你的記憶隻恢複了一小半,萬一哪天切換成了樓掌門,或許您跟顧總的這段記憶就會消失不見了,那時候陪著您的可能就是樓懷錦了,哈哈。”

她語氣悠哉,開著玩笑,“總之,您不管在哪裏,也不管您是樓掌門還是宋大師,您都不會孤單的,這可是好事啊。”

宋儒儒無奈的挑眉看她,“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讓你一邊修行一邊注意雄鷹會那邊的動靜嗎?”

“我給自己算了算,馬上多事之秋,盡量跟您待在一塊,您也可以隨意差遣。不過我發現一件事,雄鷹會那邊鬼修邪修不少,但那些鬼修做久了就想變成人,想留在人間作亂,幸虧特殊部隊在全國各地都有分隊,那些鬼修也沒有機會大麵積下手。”

鬼修……

宋儒儒眼眸忽然亮了,她也可以培養自己的鬼修,“你最近幾天到處多逛逛,看看附近有沒有合適做鬼修的孤魂野鬼。”

說罷宋儒儒突然想起那晚薑暖和蘇晴坐的那輛詭異的公交車,“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