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卡宴裏,夜易寒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氣。
煙霧從薄唇間散開,將他籠住,看不清表情。
“她沒有懷孕,隻是身體狀況不好,生理期紊亂,不規律出血。”
醫生這麽跟他說,但是,他卻不相信。
果然,奉子成婚,她沒有否認。
男人深眸抬起,眸底一抹幽光明明滅滅。
看到五樓燈光亮起,他才碾滅眼底,開車離開。
“我好像看到夜易寒的車了,他送你回來的?”
江漫漫進門就大聲問林微雨。
林微雨坐在沙發上,想起他那句“奉子成婚”,雙手慢慢握緊。
沒聽到回應,江漫漫就到了近前,見她臉色難看,就皺了眉頭。
“怎麽了?”
“他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麽?”
問完江漫漫就明白了,“知道就知道,要我說,你就該趁機狠狠宰夜易寒一次,不然,就便宜夏文茵那個盛世大綠茶了。”
林微雨苦笑,如果她和夜易寒是尋常的金主和金絲雀,她當然不會傻傻離開。
但是,夜易寒救過她,還不止一次,她在他麵前抬不起頭來,沒資格要求什麽。
“他不肯分開……”
“嘖嘖嘖!”
江漫漫一臉嫌棄,“他要跟夏文茵結婚,還不跟你分開,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果然,夜易寒也是個俗人!”
林微雨眸光暗淡,她想也是這樣。
夜易寒隻是習慣了她,自尊心受挫罷了。
夜易寒開車離開,等回過神來,已經進了半山公寓。
公寓裏,黑漆漆一片,一點燈光都沒有。
怎麽跑來這裏了?
夜易寒有些後悔,皺了皺眉,但是來都來了,推門下車,進了門。
每次他回來的時候,這裏都是燈火通明,飯菜可口,小女人更是笑盈盈地迎接他。
現在,隻有一室的清冷,冷得他的心都涼了。
夜易寒推開臥室的門,房間已經收拾幹淨。
和夏文茵來之前一樣,卻又不一樣,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換過。
妝台上,安靜地躺著一對袖扣,流光溢彩,卻無人欣賞。
“這對兒袖口,幫我拿出來。”
林微雨買的時候,他不屑一顧。
他一向不喜歡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好看,襯你!”
聽她這麽說,他就要買單,但是,林微雨卻攔住了他。
“我來!這是我送你的。”
夜易寒笑:“理由?”
“我樂意。”
林微雨說著買了單,直接把袖扣給他戴上。
纖細的手指靈巧異常,指腹若有若無地擦著他的手腕,溫熱的感覺像是撩著他的心。
珠寶專櫃的燈光下,給她的臉鍍上了一層柔光,散落的發絲下,小臉精致。
秀挺的鼻子一呼一吸之間微微顫抖,撩撥得身子某處就有了反應,不由伸手環上她的細腰。
“蠱惑我呢?”
袖扣正好戴好,林微雨抬頭,微微側臉,小臉微揚。
“你受蠱惑嗎?”
夜易寒眼神微眯,還沒說話,小女人雙手臂就環上他的脖頸,微微墊腳,蹭了蹭他的鼻子。
“現在呢?”
夜易寒真想把她按在身下,狠狠地欺負一番。
誰知,林微雨蜻蜓點水,就要轉身,夜易寒哪裏肯就這麽放過她,低頭撅住她的唇瓣。
林微雨身子就是一僵,夜易寒從來沒再大庭廣眾之下這麽吻過她。
她乖巧懂事,自然明白他是為夜氏考慮。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就是這麽一次,雖然沒有被曝出來,但是夏文茵知道了。
放開她的時候,夜易寒的手還環在她的細腰上。
“兩位感情真好,是在蜜月,還是準備結婚?”
導購嘴巴像抹了蜜一樣,但是,這句話一句出口。
林微雨就覺得腰上一涼,夜易寒的手已經放下了。
氣氛驟然尷尬,導購一時愣在了那裏,倒是林微雨笑了。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我可不想這麽早跳進去。”
此時想來,她說這話的時候,雖然在笑,但是,眸子裏有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現在,他懂了,應該是失望。
知道他們的結局,失望了?
知道他不會娶她,失望了?
這下他真的相信,林微雨提了心要離開他。
這時,夜易寒的手機響起,何遇打來的。
“夜總,寸頭那小子就說是林正豪把林助給賣了,其他的什麽都不說。”
“繼續查!”
何遇那邊遲疑道:“夜總,你是懷疑什麽?”
“讓你查就差!”
夜易寒掛斷電話,沒想到,那天晚上,林微雨經曆了那樣的事。
康明德的事,是他誤會林微雨了。
跟她在一起這麽久,他自認為很了解她。
現在,他才發現,連她家裏究竟是什麽情況,他都不知道。
當初,她撲在他的腳邊,攥著他的褲腳,他把她救了。
她對他感恩戴德,他呢?
他什麽都不知道,救她隻是因為……
再想想她和唐雲舟在一起膩歪的樣子,夜易寒眉頭又皺了起來。
夜深人靜,林微雨睡得迷迷糊糊,手機連續震動。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竟然是夜易寒發給她的照片。
林微雨點開微信,照片裏,男人幹淨好看的手指把玩著一對袖扣。
【想再買一對,什麽時候有時間,陪我去買。】
受傷那晚,袖扣不是掉了,找不到了,怎麽又找回來了?
林微雨怔愣的時候,又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是那套金針!
【這是送你的禮服,有時間過來拿。】
林微雨更意外了。
她以為夜易寒誤會她和唐雲舟又是接吻,又是懷孕的,肯定徹底斷了。
林微雨很快又譏誚一笑,這又是幹嘛?
沒她夜不能寐,還是無法容忍她甩了他?
林微雨剛要關掉手機,這時,夏文茵發了朋友圈,又煽情,又配圖。
【你受傷,我心疼!】
配圖:沾血的紗布,熟悉的手臂。
嗬!
這都要斷幹淨了,她還往自己麵前蹦躂?
“咣當!”
手機丟一遍,翻個身,裹上被子繼續睡。
第二天一大早,林微雨還沒醒,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將近十點,或許是看了夏文茵的朋友圈,折騰好久才睡著。
一開門,唐雲舟站在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