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雨,你陪媽媽一整天了,早點回去休息。”

吃過晚飯,連玉瑤就催著林微雨回去。

她看得很清楚,女兒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眉頭都沒舒展過,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母親這麽說,林微雨也不再堅持。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不用,你請了王姐,讓她休息,你跑來受累,媽不舍得。”

連玉說著,拉住林微雨的手,“媽把你拖累得已經夠苦了!”

林微雨隻是搖搖頭,沒說什麽。

離開病房,出了醫院,本想坐公交,但是,時間太晚,就打了網約車。

她站在路邊的樹下,黑色的卡宴緩緩停下,車窗半降。

路燈還沒開,半明半暗的光線下,駕駛室裏,男人側臉完美,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骨節分明。

“跟我回去!”

回哪裏去?

半山公寓嗎?

隔著車窗,林微雨和男人四目相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在半山看到夏文茵的緣故,明明這麽近的距離,她卻覺得隔著千山萬水,她已經完全看不懂他了。

林微雨衝著夜易寒一笑:“不用了,叫了車,我不回去了。”

我們回不去了!

男人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扣了幾下,這是他耐心耗盡的動作。

“林微雨,聽話!”

聽話,乖……

她乖乖聽了他兩年的話,但是,現在,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聽他的話了。

他要跟夏文茵結婚了!

林微雨吸了下鼻子,努力壓下心裏的酸澀,堅定地衝夜易寒搖搖頭。

“夜總,我再回去不合適。”

一口一個不回去,一口一個不合適,夜易寒的一張臉就陰沉下來。

一輛車從後麵開過來,按了下喇叭。

夜易寒對她大概也就這點耐心,男人收回視線,升起車窗離開。

林微雨攥著的雙拳慢慢鬆開,她低著頭,隱藏了通紅的眼眸。

低調的邁巴赫緩緩停在麵前,車裏下來的男人身形挺拔,金絲邊眼睛剛讓他多了幾分溫潤如玉。

“唐雲舟?”

林微雨一臉驚訝,他應該早就下班了。

唐雲舟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說好了,我來照顧你,回家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林微雨連連擺手:“不用,我叫過車了,馬上……”

“正好我有關於項目的事,要跟你說。”

說起項目,林微雨不好再拒絕,取消了網約車,上了車就著急詢問。

“項目的事,怎麽樣了?”

這些年,她一直忙得像個陀螺,如今,突然閑下來,還真覺得沒著落。

更重要的是,白血病項目事關母親,她非常關心。

林正豪走了之後,她就和母親相依為命,她隻有母親這麽一個親人了。

一晃兩年過去了,母親一直沒等到合適的配型。

她不知道,以母親的身體狀況,還能等多久。

“你別著急,我今天詳細了解阿姨的情況,她一定能等到合適的配型,又或者,能趕上你親自給她研發出來的新藥。”

“是嗎?”

“當然,項目這幾天就會落地開始,你……”

唐雲舟頓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好好休養,把身體養好了,才有精力投入工作。”

林微雨點點頭:“白血病年輕化趨勢很明顯,治療費用又高,如果能研發出特效藥,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兩個人相談甚歡,都沒留意,旁邊車道黑色卡宴裏,男人正眸光陰沉,透過兩道車窗凝視著這一幕。

車子開到江漫漫的小區,林微雨伸手去拉安全帶。

誰知,包包的帶子跟安全帶攪在了一起,好半天都沒打開。

“我看看!”

唐雲舟側身過來,幫她拉住安全帶,讓她解包包的帶子。

兩個人的距離貼的很近,唐雲舟的氣息撲在她的脖頸。

林微雨很不自在,拿到包包,道謝下車,扯著車窗擺擺手。

“回去慢點,小心開車。”

唐雲舟點頭,倒車離開。

林微雨目送他安全把車開出去,才轉身進了樓道。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老舊小區,聲控燈失靈,林微雨正要拿出手機照明,一道強勢的力道襲上她的細腰。

“啊!”

林微雨驚呼出聲,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真是找好下家了,你以為他是什麽好人?”

寒涼如水的聲音響起。

林微雨聽了出來,雙腿不由一軟往下滑,下一秒,又被男人掐著腰抵在牆上。

她驚魂甫定,瞪著他黑暗中略顯模糊的輪廓,既生氣又委屈。

“那又怎麽樣?他是單身!”

“單身?所以,讓他吻你?”

林微雨一愣,意識到夜易寒誤會了,下意識想解釋,唇角剛動,卻聽到男人繼續道。

“難怪二十九被賣到那種地方!”

林微雨瞳孔地震,血液逆流,還真是知道往哪裏戳最痛。

林微雨忍著眼淚,依然在笑。

“是啊,所以,分開,別糾纏,我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啊!”

話還沒說完,下頜就被男人的兩根手指緊緊捏住。

“你現除了分開,跟我就別的話說?”

林微雨紅唇微揚:“對,一個要結婚的男人,我還留著幹嘛?”

夜易寒周身左右氣壓低得可怕,捏著她下巴的手微抬。

林微雨被迫仰起頭,纖細的脖頸,白皙的小臉在幽暗的光影下反射出柔和的光。

男人兩根手指稍一用力,林微雨不受控製地張開了,像是在無聲的邀請。

“這麽想結婚?奉子成婚?”

夜易寒聲音很冷,撲在林微雨脖頸的氣息卻灼燙著她的肌膚。

適應了昏暗的光線,林微雨瞪大了眼睛,看著男人再熟悉不過的臉一點一點靠近。

她心跳如鼓,眼淚卻再也忍不下去,蓄滿眼眶。

曾經她跟他吻得多麽纏綿,卻不是如今這樣。

就在他涼薄的唇瓣挨上她的瞬間,林微雨猛地一轉頭。

男人微微偏頭,薄唇緊抿,淩厲的下頜線緊繃得厲害。

林微雨眼淚奪眶而出,低著頭,不讓他看見。

黑暗中,時間似乎在這一瞬停滯了。

就在林微雨再也承受不住這壓抑的氣氛,哭出聲來的時候,夜易寒放開了她。

男人一言不發,邁步從樓道出去。

月光籠在他身上,右手臂有些僵硬,林微雨這才想起來,他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