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公寓。

夏文茵拒絕何遇送她回去。

得知夜易寒受傷,何遇卻把她送回了家,母親一看到她,就把她好罵了一通。

重點就一句話——夜易寒受傷,她就該留下照顧。

何遇隻好把夏文茵送上她自己的車,然後轉身回了公寓。

上樓的時候,他有點腿軟,出了這麽大的紕漏,讓夏文茵溜了進來,還不知道有什麽懲罰等著他。

但是,他真不是故意的,都是那個電話,什麽時候打過來不好,偏偏……

忽然想起電話裏說的事,何遇快步上樓。

往書房走的時候,臥室的門開著,清潔人員正把沙發,地毯,甚至床,一件不留地往外搬。

何遇避讓了一下,走到書房,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夜易寒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濃烈的夜色映著他高挑的背影,看起來莫名的孤寂而又落寞。

指尖一點猩紅明明滅滅,旁邊的煙灰缸裏已經有好幾個煙頭。

林微雨在的時候,從來沒在他身上聞到過煙味。

何遇看得脊背發涼,眼皮直跳,這是要完的節奏,趕緊開口。

“夜總,昨晚,林微雨把人紮傷,那人現在就住在安康醫院的病房。”

紮傷?

夜易寒皺眉,長本事了,明天去會會他!

第二天一大早,天朗氣清。

林微雨起個大早,準確地說,她根本沒睡。

不知道是傷心,還是興奮,她幹脆起來,煲了一鍋雞肉粥。

等江漫漫起來,直接給香迷糊了。

“阿雨,你這是斷情絕愛,重新做人?”

林微雨給她盛了一碗:“這麽香都堵不上你的嘴?”

“是給連姨做的吧?”

江漫漫喝了一口,一聲長歎,“刀子嘴豆腐心!昨天跟連姨說話說重了,今天送粥道歉!”

林微雨抿了抿嘴角:“你說,之前林正豪還不錯,現在爛賭鬼一個,她為什麽還放不下?”

“夜易寒要跟夏文茵結婚,你放下他了?”

林微雨頓時一噎。

“真欠兒!”江漫漫習慣性打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已經放下了。”

林微雨衝她一齜牙,拎著保溫餐盒出了門。

不知道是天氣好,還是心情好,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到病房的時候,一眼看到唐雲舟,林微雨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兒。

唐雲舟一看,不想給她太大壓力,先開了口。

“我來查房!”

藥物研發醫生查房?

林微雨差點笑出來,晃了晃手裏餐盒:“我謝謝你,我來送飯!”

見兩人有說有笑,病**的連玉瑤一臉疑惑。

“你們……認識?”

唐雲舟正在想怎麽回答,林微雨已經開了口。

“大學同學,以後你在這裏,就靠他了。”

連玉瑤一臉探究的表情,林微雨怕她說出什麽,衝唐雲舟道,“先去忙,等會我去找你。”

唐雲舟也點頭答應。

看著他離開,連玉瑤歎了口氣。

“阿雨,兩年前,你是要跟他一起出國吧?”

“不出國,就陪著你。”

林微雨說著,放好小餐桌,盛了一碗粥,遞到她麵前。

看著熱氣騰騰的雞肉粥,連玉瑤抿了抿嘴角,剛要說話,勺子遞了過來。

“好久沒煲粥了,不知道手藝有沒有下降,快嚐嚐。”

連玉瑤接過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裏,嚼著嚼著就紅了眼眶。

“阿雨……”

“怎麽了?”林微雨一抬頭,“好了,嫌雞肉粥味兒太淡,往裏麵加鹽呢?”

林微雨這麽一說,連玉瑤破涕為笑,眼角還掛著眼淚。

“是媽不好,媽昨天太著急了,這些年……”

林微雨抽了張紙給她擦了擦:“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媽,別想那麽多。”

“好孩子,媽的好孩子!”連玉瑤用力點點頭,“你怎麽又跑來了,就為了認我這個媽?”

林微雨也笑了:“你女兒讓人炒了,隻能來找你了!”

“啊?為什麽啊?”

連玉瑤一驚,放下勺子,抓住她的手,“你一直不都幹得好好的,老板還很器重你?”

林微雨聳了聳肩,她和夜易寒的事,母親一直都不知道。

所以,現在也沒必要跟她解釋。

“我要重操舊業,進研究所,專門研究白血病,媽,你說好不好?”

“好,當然好。當初,你就喜歡中醫,要不是媽這病拖累你,你早就是大醫生了。”

連玉瑤一頓,“阿雨,這些年,你受苦了……”

“現在不就好了?”林微雨笑了笑,“你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看著她的背影,再看看麵前的雞肉粥,連玉瑤鬆了口氣。

林微雨出了病房,剛要去找寸頭,唐雲舟迎麵過來。

“我陪你去!”

“不用,這是醫院,他不敢把我怎麽樣。”

林微雨不想欠唐雲舟太多,她怕還不起。

“還是小心一點,你不是也覺得事情不簡單,才要見他?”

被戳中心思,林微雨不好再拒絕,聳了聳肩,兩人直奔寸頭的病房。

林微雨一邊走,一邊咬了咬嘴角,有些艱難地開口。

“我那晚回去……”

“不用跟我交代,我相信你。”

唐雲舟沒讓她說下去,“當然,如果你願意跟我說,我洗耳恭聽。”

“謝謝。”

林微雨一臉認真,難得他這麽相信自己,“他有沒有交代什麽?”

“據他所說,林……林叔叔欠了他的錢,說好……”

唐雲舟頓了一下,想換一種說法,一時又不知道怎麽說。

林微雨開口:“林正豪把我賣給他抵債?”

唐雲舟微微點了點頭,想安慰都不知道說什麽。

聽律師這麽跟他說的時候,唐雲舟都驚呆了。

父親賣女兒還賭債,這是親生父親嗎?這是二十一世紀的事嗎?

如今,看林微雨輕飄飄地說出來,唐雲舟一陣心疼。

難不成兩年前……

還沒想完,寸頭的病房就到了。

病房門開著,林微雨一看就有些傻眼。

人怎麽沒了?

唐雲舟四下看了看:“昨晚,我下班的時候,人還在,可能是去做檢查了。”

唐雲舟說著,攔住個護士,“這個病房的病人哪去了?”

“出院了!”

林微雨皺眉:“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那個……”

護士還沒說完,眼睛一亮,一副花癡的模樣。

林微雨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夜易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