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孕了,還好不是宮外孕,你的身體條件很不好,要好好養養。”
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林微雨不知道坐了多久,滿腦都是醫生的話。
作為曾經的醫學生,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
兩年前那次意外,醫生要她臥床休息一個月。
當時,夜氏在攻克一個大項目,正是關鍵時候,她隻請了一周假。
說是一周的假,因為她最了解項目狀況,所以,時不時還要輔助處理。
最後實在沒辦法,假期還沒結束,她就恢複了工作,滿打滿算也就休息了五天。
高強度的工作摧毀了她的身體,項目成功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垮了,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醫生才勉強同意她出院。
之後她的身體就沒好過,生理期更是紊亂到不敢去看醫生。
一看醫生準被罵,就像剛剛那個醫生。
“這個孩子是你的福報,要是流掉,你以後怕是再也沒機會做母親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為了要個孩子,吃藥打針受罪都不一定成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經常來看母親,跟醫生很熟悉,當然明白她的苦口婆心。
但是,這個孩子,她能要嗎?
就算她想要……
熟悉的腳步聲打斷她的思緒,林微雨轉頭看過去,夜易寒?
他怎麽在這裏?
他來這裏,是知道了什麽嗎?
那麽,他要做什麽,不用想就知道。
林微雨頓時緊張起來,眼見夜易寒一步一步走過來,緊張得掌心冒汗。
五米,三米,一米……
越來越近,近到夜易寒一伸手就能把她揪進手術室,林微雨雙腿發抖,幾乎起身要逃。
無論如何,這個孩子的命運,她也要自己做決定。
“阿寒,你怎麽比我還快!”
雀躍的聲音響起,一道身影撲到夜易寒身邊。
夏文茵!
林微雨眼睜睜看著,她親昵地撲到男人身邊,揚著小臉,衝他甜甜地笑。
她還真是自作多情,之前夜易寒看過驗孕棒,昨天還親口把她炒了,怎麽會在意她?
林微雨嘴角抽了一下,試圖降低存在感離開。
“林助?”
夏文茵適時叫住了她。
是啊,夏文茵怎麽可能輕易讓她離開?
林微雨頓住腳步,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真是巧,林助。昨晚吃飯的時候,看到你了,見你在約會,就沒去打擾。”
夏文茵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婚檢遇到林助,今天來拿報告又不期而遇,林助不會也是來……”
“恭喜。”
林微雨低著頭,沒接她的問題,淡淡地說了一句。
恭喜他結婚,還是恭喜她自己擺脫他?
夜易寒扯了下嘴角:“彼此彼此。”
他這是什麽意思?
林微雨猛地抬頭,正撞上男人投射過來的眼神,譏誚而又犀利,她隻能沒心沒肺地笑。
“多謝夜總。”
不管他是什麽意思,隻要是他的意思,她就會感謝。
夜易寒冷哼一聲,擦著她的肩膀離開。
“抱歉,林小姐,我們去拿報告。”
夏文茵尷尬地笑著解釋。
這哪裏是解釋,明明是炫耀,是宣誓主權。
林微雨微微頷首,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才慢慢坐回去,吸了吸發酸的鼻子。
做完婚檢,接下來就是領證,準備婚禮……
“微雨!”
一回頭,就見唐雲舟急匆匆趕來,這個世界真的好小!
林微雨剛要開口,唐雲舟扳住她的肩膀,邊上下打量她,邊著急地詢問。
“你怎麽樣?”
“沒事啊。”
林微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輕鬆而愉快,她不想讓唐雲舟知道的太多。
兩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唐雲舟半信半疑:“真的沒事?”
今天一上班,他就去連玉瑤的病房了解病情。
還沒見到人,先聽護士說林微雨病了,他就先趕了過來。
畢竟,昨晚林微雨那個樣子,他實在擔心。
林微雨還在笑:“沒事,放心。”
唐雲舟還是不怎麽相信,卻也不再追問,林微雨岔開了話題。
“你回國之後,在這裏工作?”
唐雲舟點頭:“算是吧。”
“算是?”
林微雨有些疑惑,以唐雲舟的醫術,在這裏絕對可以有一席之地。
“準確來說,是在籌備一個白血病優化治療的項目。”
林微雨眼睛一亮,母親就是白血病。
唐雲舟順勢繼續道:“我本來想確定之後再邀請你加入,既然你問起來,那我就提前問問你的意願。”
“我當然願意。”
林微雨沒有絲毫遲疑,直接答應。
她學醫的初衷,就是為了治病救人。
況且,在母親生病這兩年裏,她見過太多人在疾病麵前的脆弱和無助。
於公,這是醫者本心。
於私,如果白血病真的有突破性研究,對母親來說,也是件好事。
雖然剛剛跟母親鬧得很不愉快,但是,畢竟,是母親啊。
唐雲舟有些意外:“你想清楚了?這家醫院在夜氏旗下,難免要和夜易寒打交道。”
“我想得很清楚。”
林微雨笑了笑,知道他指的是昨晚的事,“昨晚的事,讓你見笑了,夜易寒不怎麽關注醫藥領域,我也不至於那麽倒黴每次都遇到他。”
唐雲舟說的,她當然知道。
她更知道,這家醫院有著國內最頂尖的醫療技術。
所以,就算價格昂貴,她也堅持讓母親在這裏治療。
實驗室也是最先進的,研發了很多效果不錯,價格親民的藥物。
“那倒也是,項目是個好項目,對你母親的病情也很有幫助。”
唐雲舟鬆了口氣,忍不住為她考慮,“更重要的是,在喜歡的領域工作,你會開心點。”
經過昨晚那一遭,他雖然不清楚林微雨和夜易寒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他也看得很清楚他們一定有什麽事。
“我看起來……很不開心嗎?”
林微雨抬頭,半真半假地問,眼神卻掠過唐雲舟,看到了走廊盡頭的夜易寒。
男人目光沉沉,林微雨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側臉落下兩縷柔順的發絲,臉色不知道是不是被衣服襯得,白得幾乎透明,看起來,卻更溫婉動人。
她坐在唐雲舟的身邊,裙擺緊挨著唐雲舟的西裝褲,乖巧得像個小妻子。
“唐雲舟,你這個黑心醫生!見死不救,害死我女兒,你賠我女兒命來!”
伴著淒厲的聲音,一個黑衣長袖的男人揮舞著刀子衝過來。
林微雨背對著那邊,下意識回頭,眼前出現一道銳利的白光,眼看就要劃到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