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林微雨抱著雙膝,蜷縮在角落。

夜易寒在客房洗完澡,又等了半個小時,林微雨居然還沒從浴室出來。

敲了半天門,沒有任何回應,隻有嘩嘩的水聲。

夜易寒的耐心已經耗盡,後退一步,剛要抬腳踹門,浴室門打開了。

林微雨裹著浴巾,小臉慘白,頭發還在滴滴答答地滴水。

“林微雨,你在搞什麽?”

夜易寒臉色鐵青,她一向堅強,這是鬧什麽?

林微雨搖頭,水珠甩到夜易寒的臉上,冰涼冰涼的。

夜易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更冷。

“林微雨,你是想死嗎?用冷水洗澡!”

“我用的是冷水嗎?”

望著氣惱的夜易寒,林微雨神情無辜,目光呆滯。

她剛剛站在花灑下,隻覺得髒。

她用力洗著,搓著,一點涼意都沒感覺到。

見她渾身哆嗦,整個人搖搖晃晃,站立不穩,夜易寒火冒三丈,一把抱起她,真想把她丟出去。

然而,下一秒,他已經把女人塞進了被子裏。

此時,林微雨似乎終於感覺到寒冷,抖得不像樣子。

夜易寒脫光衣服,鑽進去,剝掉她的浴巾,抱住她。

饒是夜易寒,一碰到她,就像是抱了一團冰,不由一個哆嗦。

“回一眼萬年,幹什麽了?”

今晚,她太不正常!

林微雨蜷縮著在夜易寒懷裏,被溫暖而又熟悉的氣息包圍,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夜易寒聽不到回應,低頭命令:“說話!”

林微雨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推他。

“不想死,就老實點!”

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身上的熱量溫暖著自己,林微雨不動了。

夜易寒還想追問,觸到她蒼白的小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林微雨窩在他懷裏,慢慢不再顫抖,有種神經緊繃過後的那種無力感。

“出什麽事了?”

夜易寒的語氣總算緩了緩,林微雨聽得鼻子一酸,終於察覺不對了嗎?

她就知道,以他的英明睿智,很快就會覺察。

但是,她不想說,更不敢說。

林微雨搖了搖頭,磨蹭著他的胸膛,貪戀溫暖一般,又往他懷裏鑽了鑽。

夜易寒身子僵了一下,沒再追問,就這麽緊緊抱著她。

這一瞬,時間仿佛停滯……

手裏鈴聲陡然響起,打斷了短暫的溫馨。

林微雨還沒接聽,夜易寒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備注,唐雲舟!

唐雲舟這個時候打來,肯定是有關寸頭的事,林微雨急切地探手去接。

“這麽著急?”

語氣中盡是諷刺。

他給她打了那麽多,怎麽不見她這麽急著接?

但是,林微雨著急了解情況,完全沒注意,手指迅速滑向綠色接聽鍵。

“唐……”

話還沒說出口,手機就被抽走了。

林微雨呆呆地看著他,沒說話,隻是緩緩衝他伸出手。

夜易寒迎上她的眼神,卻沒動。

“微雨?”

那端的唐雲舟聽不到回應,語氣不由著急又擔心。

林微雨突然探手,抽回手機,跳下床,邁步去了浴室。

“他……死了嗎?”

林微雨聲音在顫抖。

“搶救回來了,已經轉到普通病房,放心吧,接下來的事,我幫你搞定。”

林微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唇角還在微微發顫:“謝謝。”

寸頭沒死,她沒殺人,她長長地鬆了口氣。

林微雨出了浴室,夜易寒卻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整理袖口。

林微雨下意識開口解釋:“我……”

夜易寒眼神都沒給她,邁步就走。

她以為,她可以告訴他,她沒有辜負他,她有能力保護自己了。

然而,他根本不關心她究竟經曆了什麽。

林微雨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夜易寒低頭,眼神落在她的手上。

林微雨訕訕鬆手:“你叫我回來,有什麽事?”

她還沒忘記,她回來,是為了順利從夜氏離職。

“你被炒了!”

夜易寒說著抽出衣袖,袖扣滾落。

是她陪他買的那對!

林微雨伸手去接,袖扣卻從手邊滑過,落在樓梯上,叮叮當當地跳著,倏忽間不見了。

等她回過神來,夜易寒已經大步離開。

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剛才在他懷裏有多溫暖,現在她的心就有多寒冷。

林微雨躺回**,閉上眼睛,眼前全是不好的畫麵。

被子上,枕頭上似乎還殘存著夜易寒的氣息,林微雨用被子裹緊自己才睡過去。

天很黑,她赤著腳子在燈紅酒綠的巷子裏奔跑,身後追趕的腳步聲如影隨形。

不管她怎麽逃,就是逃不開,一雙手臂猛地從身後抱住了她。

“啊!”

林微雨驚呼一聲,彈坐起來,一身冷汗。

打開手機,昨晚接完唐雲舟的電話,就沒電自動關機了。

消息,未接電話嗡嗡嗡地響了會,林微雨邊洗漱邊看了一眼。

電話全是母親打的,大概又是問林正豪的事,林微雨就沒有理會。

江漫漫發了條消息:【怎麽關機了?沒事吧?】

以前她從來不關機,因為夜易寒要求她隨叫隨到。

【沒事,沒電,自動關機了。】

江漫漫秒回:【沒事就好,嚇得我昨晚都沒睡好,等我回去,你要補償我哦。】

林微雨回了個遵命的表情包,吃了片麵包,喝了杯牛奶,趕去醫院。

還沒到母親的病房,就看到醫生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往手術室走,林微雨心裏“咯噔”一下。

難不成母親病情又惡化了?

醫生說,她不能再受刺激,昨晚,她打了那麽多次電話,她沒接,手機還自動關機了。

林微雨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三步兩步到了病房門口。

連玉瑤斜倚在**,閉著眼睛,護工在病床邊削蘋果。

她怎麽忘了,病情惡化的話,應該是醫院給她打電話,而不是母親。

林微雨鬆了口氣,推門進去。

護工馬上起身:“林小姐,你怎麽來了?”

她一向周末才能過來,平時隻能請護工照顧。

林微雨笑了笑,把手裏的水果遞過去。

“王姐,水果挺新鮮的,我買了些,你拿去吃。”

“林小姐破費了,不用這麽客氣。”護工把水果接過去,“你們說話,我去準備午飯。”

護工一走,連玉瑤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你還記得我這個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