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最好祈禱蕭鳳梧真的死了。

否則,欺君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營帳裏,林淵突然睜開眼睛。

他感應到有人快馬離開營地,心裏有了猜測。

李公公果然去告狀了。

不過無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看了看天色,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也就是說,再過一個時辰,蕭鳳梧就會醒過來。

得趁著李公公放鬆警惕,去山洞看看情況。

林淵輕輕推了推蕭青鸞。

“青鸞,我出去一趟。”

蕭青鸞睜開眼睛。

“去哪兒?”

“去看看蕭鳳梧,她快醒了。”

蕭青鸞坐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

林淵搖搖頭。

“你留在這裏,免得李公公起疑。”

“我很快就回來。”

他施展神隱斂息術離開營帳。

守在外麵的禁軍毫無察覺。

林淵穿過營地,來到後山的隱秘山洞。

洞口的藤蔓紋絲不動,說明沒人來過。

他鑽進山洞,看到蕭鳳梧還躺在幹草上。

不過她的臉色已經恢複了一些血色,胸口也有了微弱的起伏。

瞞天丹的效果快要消失了。

林淵在她身邊坐下,靜靜等待。

大約一刻鍾後,蕭鳳梧的睫毛顫了顫。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林淵坐在旁邊,愣了一下。

“你……”

林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別說話,外麵有人在搜查。”

蕭鳳梧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李公公呢?”

“被我引開了,不過他已經起疑。”

“現在整個營地都在找你。”

蕭鳳梧皺起眉頭。

“那接下來怎麽辦?”

林淵靠在洞壁上。

“李公公已經派人連夜進京,向陛下密奏了。”

“密奏什麽?”

“說你詐死,遺體被劫,我和青鸞行跡可疑。”

“懷疑咱們幾個演了一出戲,欺騙聖上。”

蕭鳳梧臉色微變。

欺君之罪,株連九族。

“陛下會信嗎?”

林淵笑了。

“信不信重要嗎?”

“陛下在乎的從來不是真相,而是借口。”

蕭鳳梧看著他,等待下文。

“你覺得陛下為什麽要派李公公親自來北境?”

“表麵上是監軍,實際上呢?”

“是來試探鎮北軍對蕭家的忠誠度。”

蕭鳳梧沉默片刻。

“你是說,陛下懷疑我們有異心?”

“何止懷疑。”

“你父親鎮守北境三十載,麾下十萬精兵,陛下能睡得著覺才怪。”

“再加上我林家,兩家世代姻親,在北境根深蒂固。”

“陛下做夢都想把兵權收回去。”

蕭鳳梧握緊拳頭。

她知道林淵說的是實情。

“那你的意思是……”

“你這次遇襲,恐怕不是巧合。”

林淵打斷她的話。

“北莽那邊最近動作頻頻,三天兩頭在雁門關外試探。”

“他們在等什麽?”

蕭鳳梧瞳孔一縮。

“等鎮北軍群龍無首。”

“沒錯。”

林淵點頭。

“你‘死’了,鎮北軍必然軍心動**。”

“到時候北莽大軍壓境,陛下就有理由派京城的禁軍接管防務。”

“名義上是支援,實際上是奪權。”

蕭鳳梧咬牙道。

“陛下糊塗!北莽虎視眈眈,他卻在內耗!”

“糊塗?”

“陛下精明得很。在他看來,外患不如內憂可怕。”

“北莽再強,也是外敵。”

“但鎮北軍若是反了,那就是心腹大患。”

山洞裏安靜下來。

半晌,蕭鳳梧開口。

“所以你讓我詐死,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林淵露出一個笑容。

“你現在‘死’了,李公公回京複命,陛下必然會有後續動作。”

“或者派人接管鎮北軍,或者削減軍餉糧草。”

“又或者直接下旨讓蕭家交出兵符。”

“無論哪種,都會暴露他的真實意圖。”

“那我接下來該怎麽辦?”

林淵從懷裏掏出一個錦囊,遞給她。

“往西北走,穿過落霞穀,有一座廢棄的道觀。”

“那裏很隱蔽,暫時沒人知道。”

“你在那兒藏三天,三天後我會派人接你。”

蕭鳳梧接過錦囊,打開一看。

裏麵有幾粒丹藥,還有一塊玉佩。

“這是?”

“療傷的丹藥,還有易容丹。”

“玉佩是信物,到時候拿著它,我的人會認出你。”

蕭鳳梧把東西收好,看向林淵。

“你就不怕我真的死在外麵?”

林淵聳聳肩。

“怕啊,所以我才親自來送你離開。”

他走到洞口,撩開藤蔓往外看了一眼。

“天快亮了,李公公搜了一夜,應該累了。”

“我先回去,明天我會在過來給你送物資,把你送到落霞穀。”

“剩下的就得你自己走了。”

“記住,別走大路,沿著山澗一路向西。”

蕭鳳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

“林淵。”

林淵回頭。

“我之前確實看錯你了。”

“你能來救我,我記住了。”

林淵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客氣啥,咱倆好歹也算一家人。”

“再說了,青鸞那麽擔心你,我總不能看著她哭鼻子。”

蕭鳳梧嘴角微微上揚。

“好好對我妹妹。”

“放心。”

“我對她好著呢,昨晚還……”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打住。

嘿,差點說漏嘴。

蕭鳳梧狐疑地看著他。

“昨晚還什麽?”

“沒什麽。”

林淵幹咳一聲。

“總之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他施展神隱斂息術,身形瞬間消失在洞口。

蕭鳳梧站在原地,想了想剛才林淵欲言又止的樣子。

突然反應過來什麽。

臉刷地紅了。

這個登徒子!

不過想到妹妹現在過得還不錯,她心裏也鬆了口氣。

至少林淵不是真的廢物。

蕭鳳梧盤膝坐下,開始運功調息。

雖然瞞天丹的藥效已經消失,但身體還是有些虛弱。

得趁著這段時間恢複實力。

……

林淵回到營帳的時候,蕭青鸞還沒睡。

她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本兵書,眼睛卻盯著帳門。

見林淵進來,立刻站起身。

“怎麽樣?姐姐醒了嗎?”

林淵點點頭,走過去摟住她的腰。

“醒了,我已經安排好了。”

“她現在身體怎麽樣?”

蕭青鸞緊張地問。

“還行,就是有點虛。”

林淵捏了捏她的臉。

“別擔心,你姐姐命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