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是想讓那老太監放鬆警惕。”
“沒錯。”
“等魏忠得意忘形的時候，你們再拿出真正的賬本。”
“上麵清清楚楚記著每一筆糧餉的去向，分毫不差。”
張赫眼睛越來越亮。
“妙啊！到時候，魏忠手裏那份假賬就不攻自破了。”
“不僅如此。”
“你們還要反咬一口，說魏忠勾結外人偽造賬本，意圖陷害鎮北軍將領。”
“這……”
“世子，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萬一魏忠惱羞成怒……”
“他不敢。”
“在軍營裏，他沒有兵權。真要動手，吃虧的是他。”
“而且，陛下派他來隻是監軍，沒給他處置將領的權力。”
張赫若有所思。
“世子說得有理。”
“所以明天，你們隻管放心大膽地演。”
林淵站起身。
“記住，一定要演得逼真，不能露出破綻。”
“屬下明白。”
張赫也站起來。
“屬下這就去通知其他幾位將領，讓他們做好準備。”
“嗯，記得保密。”
林淵叮囑道。
“千萬別讓魏忠的人察覺。”
“世子放心。”
“屬下心裏有數。”
林淵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
“對了，明天你們罵我的時候，可以罵狠點。”
“我皮厚，不在乎。”
張赫忍不住笑了。
“世子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哪裏哪裏。”
林淵擺擺手。
“都是為了鎮北軍，為了我爹的在天之靈。”
說完，他掀開簾子消失在夜色中。
張赫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真是天佑鎮北軍啊。
他深吸一口氣，立刻叫來親信。
“去把趙虎、李峰、王鐵幾位將軍請來。”
“就說有要事商議。”
親信領命而去。
不到一刻鍾，幾位將領陸續趕到。
“張將軍，這麽晚了召集我們，是出了什麽事？”
趙虎進門就問。
“世子剛才來過了。”
張赫壓低聲音。
“說了什麽？”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
張赫把林淵的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聽完，趙虎拍案而起。
“好！這小子雖然平時不著調，關鍵時刻還真靠得住。”
“明天咱們就按世子說的演。”
李峰捋著胡子。
“我看行，魏忠那老太監欺人太甚，也該給他點顏色看看了。”
“可是……”
王鐵有些擔憂。
“萬一世子在關鍵時刻臨陣退縮，咱們豈不是白忙活？”
“不會的。”
張赫搖搖頭。
“世子既然敢深夜冒險來見我，就說明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而且你們也看到了，這幾天他在軍中的表現。”
趙虎點點頭。
“確實，我看世子這小子，比我們想象中要靠譜得多。”
“那就這麽定了。”
張赫環視眾人。
“明天查賬的時候，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該怎麽演，心裏都清楚了吧？”
“清楚！”
幾人齊聲應道。
“好，那就散了吧。”
“記住，千萬別露出破綻。”
眾人紛紛離去。
張赫獨自坐在營帳裏，看著桌上的茶杯出神。
世子啊世子，這次可就看你的了。
……
另一邊，林淵已經回到住處。
蕭青鸞還在等他。
“怎麽樣？都說好了？”
“嗯，張赫他們都答應配合。”
林淵在她身邊坐下。
“明天就能給魏忠一個驚喜了。”
“你就不怕計劃出岔子？”
蕭青鸞有些擔心。
“怕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再說了，我還有夫人撐腰呢。”
蕭青鸞白了他一眼。
“就會貧嘴。”
“嘿嘿，夫人，時候不早了，咱們歇著吧。”
林淵湊過去。
“明天還有一場大戲要演，得養足精神。”
“夫人，走吧走吧。”
兩人嬉鬧著進了內室。
夜色更深了。
……
魏忠的營帳裏。
他坐在主位上，手裏把玩著一串佛珠。
“明天就能拿下那幾個不聽話的丘八了。”
他喃喃自語。
“到時候，鎮北軍就是我說了算。”
說到這裏，他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
“至於那個廢物林淵，倒是個好用的傻子。”
“等事成之後，再找個理由收拾他。”
想到得意處，魏忠忍不住笑出聲來。
……
清晨的校場上。
魏忠站在高台上，身後站著一排禁軍。
他掃視著下方的士兵，心裏別提多得意了。
今天就是他大展拳腳的日子。
“諸位將士聽著！”
魏忠尖細的嗓音在校場回**。
“咱家今日查賬，是為了鎮北軍好啊。”
“有些人啊，仗著林將軍剛去世，就開始中飽私囊，克扣軍餉！”
台下一片嘩然。
士兵們交頭接耳。
林淵站在人群中，低著頭。
“世子，請上來。”
魏忠朝林淵招手。
林淵哆哆嗦嗦走上高台。
“世子別怕，咱家又不會吃了你。”
魏忠拍拍他的肩膀。
“就是讓你指認幾個人而已。”
林淵咽了口唾沫。
“魏公公，這……這不太好吧。”
“他們畢竟是我爹的老部下……”
“哎呀，正因為是老部下，才更要查清楚啊！”
魏忠壓低聲音。
“你想想，要是賬目有問題，陛下怪罪下來，你這個世子還保得住嗎？”
林淵身子一顫。
“可……可是……”
“別可是了！”
“咱家是為你好，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淵張了張嘴，最後點點頭。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向台下的張赫。
“是……是張將軍……”
張赫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勃然大怒。
“林淵！你說什麽？！”
他大步衝上前。
“你再說一遍！”
林淵嚇得後退幾步，躲到魏忠身後。
“張……張將軍確實……確實有克扣糧餉……”
話音未落，張赫已經拔出佩劍。
“畜生！”
劍鋒直指林淵。
“你爹在世時待我不薄，我為鎮北軍出生入死二十年！”
“你今天竟然汙蔑我貪墨軍餉？！”
林淵嚇得臉色慘白。
“我……我沒有……魏公公說的……”
“魏忠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張赫氣得渾身發抖。
“你就是個賣父求榮的敗家子！”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趙虎和王鐵也衝了上來。
“世子，你太讓人失望了！”
趙虎一把推開林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