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書在匣底,從此一別兩寬。”
“莫要尋我,莫要念我。”
寫到最後一塊,她自嘲一下。
這男人巴不得自己早點走,好沒人管他胡混。
深夜時分,馬蹄聲敲碎了寂靜的街道。
蕭青鸞一身勁裝,腰間掛著長槍直奔北城門。
……
城郊林子。
剛跑了沒多遠,馬兒就受驚。
“誰!”
蕭青鸞立刻停下,橫槍立馬。
月色下,隻見路中間停著匹黑馬。
一個黑影蹲在那,正在幹點什麽?
“臥槽,這荒郊野外的風沙真大,老子嗓子都幹了。”
一個熟悉得讓人想揍人的聲音響了。
林淵!
蕭青鸞僵住了。
林淵換上一身勁裝,腰上還有個皮口袋。
手裏還拿著一塊綠豆糕再吃。
“林淵?你……你怎麽在這兒?”
林淵拍拍嘴上的渣子,拉起馬。
“這話問的,為夫晚上不睡覺,跑這兒賞月行不行?”
蕭青鸞鼻子一酸。
“胡鬧!回去!北邊打仗,你去湊什麽熱鬧呀?”
林淵翻身上馬,他湊到蕭青鸞跟前,賊兮兮挑眉。
“夫人這話差矣,古有代父從軍,今有陪妻送死。”
“再說了夫人這身段,萬一在戰場上被蠻子搶了去。”
“我這綠帽子疊得不比城牆高啊。”
蕭青鸞揪緊韁繩。
“你這不是嫌命長嗎?戰場不是你的沁香園!”
林淵收起了半分笑意。
從馬袋裏掏出油紙包好的點心塞進蕭青鸞懷中。
“戰場怎麽了?戰場也得吃飯呐。”
“這是你最愛吃的如意齋點心,還熱乎著,嚐嚐?”
蕭青鸞看著懷裏的點心,眼淚都忍不住了。
這男人……
明明知道前麵是地獄。
明明可以裝作不知道那封信。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林淵哈哈大笑,策馬前進。
“沒錯,自從娶了夫人,我就沒正常過。”
“誰讓夫人長得那麽好看,勾得我這小心肝撲通撲通的呀。”
北境?
嗬嗬,景帝這老頭子想借刀殺人。
那還得看那把刀夠不夠硬。
敢動老子的大姨子,還得讓老子的女人哭?
管你大蠻還是朝廷,都給你攪的一塌糊塗!
“走著!夫人帶路,夫君管飯!”
林淵甩甩馬鞭馬蹄揚起塵土。
蕭青鸞看著他背影。
也許這個廢物夫君,真的能給她奇跡?
京城方向,景帝站在高台上。
“走了?”
“回陛下,林世子、世子妃已出城。”
黑影跪在後麵。
景帝冷笑。
“林家最後一絲血脈,就斷在北境吧。”
“蕭鳳梧死,蕭家軍亂,林淵死,鎮北軍亡。”
“這江山才真正是朕的。”
……
林淵在馬上顛簸。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危險地帶,攪屎棍被動技能開啟!】
【獎勵混沌神兵殘片!】
林淵嘴歪向後看了京城方向。
老東西,等小爺回來,非把你那禦書房的房頂掀了!
他扭頭看著蕭青鸞又是賤笑。
“夫人,累了就說,為夫永遠給你敞開懷抱,不收錢!”
蕭青鸞破涕為笑,狠狠瞪他一眼。
“滾!”
“好嘞!”
馬蹄聲越來越遠,直奔北境。
沒有人注意到兩人剛離開不久。
一夥黑鬥篷的影子走進了山林。
領頭的人瞥了林淵走向的方向跪下磕頭。
“誓死保護主上。”
夜風呼嘯著,風暴即將從北境荒原呼嘯而來。
林淵在拆開第二包點心。
“唔……這如意齋的點心好像甜了一點?”
蕭青鸞則想立馬到達北境。
姐姐,你一定要活著等我!
兩道殘影劃過了黎明前的黑暗。
……
荒山裏冷風如刀。
兩匹馬停在官道邊上。
林淵從馬背上翻下來。
“不走,打死也不走了!”
他揉著大腿根,說。
“這哪是騎馬啊,這是受刑,我這屁股都要顛成八瓣了。”
蕭青鸞抓住韁繩。
“林淵!大姐在北境生死未卜,你這時候鬧什麽脾氣呀?”
林淵指著一大片林子說。
“磨刀不誤砍柴工,人是鐵飯是鋼。”
“這幹糧硬得能砸死蠻子,我牙都要崩了。”
“前麵有個破土地廟,咱們去歇會,起碼弄點熱乎的吃。”
他說完,不管蕭青鸞同意不同意,牽著馬就鑽進林子裏去了。
蕭青鸞氣得想一劍抽在這貨屁股上。
最終還是歎了口氣,翻身下馬跟了上去。
……
土地廟裏。
林淵攏起了一堆幹草。
他從懷裏摸出火折子點燃。
“夫人,被哭喪著臉兒,笑一個,你笑起來才值錢。”
他湊過去,伸手捏著蕭青鸞的臉頰。
蕭青鸞躲開,找了個幹淨地方坐下。
“京城距北境千裏迢迢。”
“咱們在這兒耽擱一會兒,大姐就多一分危險。”
林淵沒接話,反而從背囊裏拿出一隻野兔。
他在廟門口剝皮洗淨,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叮!宿主在奔逃途中強行停工休息,觸發路途擺爛行為!】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回天丹一枚!】
係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淵心裏樂了。
他撕下一條兔腿,遞到蕭青鸞嘴邊。
“來,咬一口,天塌下來也得吃飽了再去頂。”
蕭青鸞看著那兔肉,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恨恨地咬了一口。
“你這人……到底有沒有心?”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兒烤兔子?”
林淵蹲在火堆旁。
“心這玩意兒,長在左邊,跳得穩就行。”
“急有什麽用?”
“咱們現在是魚,後麵跟著貓,不想著怎麽把貓撐死,光想著跳龍門?”
蕭青鸞聽出他話裏有話,正要追問。
原本鬆散的林間風聲,突然變得有些沉悶。
蕭青鸞身子瞬間僵硬。
“有人!”
林淵直接縮到了那尊石像後麵。
“媽呀!夫人救我!是不是蠻子追過來了?”
蕭青鸞跨前一步擋在廟門口。
“別出聲,躲好了!”
陰影中,十幾個黑衣人浮現。
這些人訓練有素,是死士。
為首的一人站在老槐樹下,手裏握著一把長刀。
那是景帝親衛營暗衛的標配,龍鱗刃。
“世子殿下,陛下請您回地府安息,別讓咱們兄弟難做。”
首領的聲音沙啞。
蕭青鸞橫劍在胸,冷笑道。
“皇帝派你們來,連臉都不敢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