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三聲沉重無比的悶響。

砰!

砰!

砰!

是膝蓋骨與大地最親密的接觸。

整個營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營帳前。

趙康、李虎、陳謙三人跪在那裏。

他們披頭散發,衣衫襤褸。

沒有絲毫猶豫,三人俯下身開始磕頭。

“林世子!我等有眼無珠,罪該萬死!”

趙康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等冒犯了世子虎威,求世子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我們願為奴為仆,隻求世子開恩,留我們一條狗命啊!”

他們一邊哭喊,一邊瘋狂磕頭。

空氣凝固了。

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發生了什麽?

這世界是瘋了嗎?

堂堂安遠伯的公子趙康,帶著兩個跟班。

給鎮北將軍府那個出了名的廢物磕頭求饒?

還磕得這麽真情實感?

他們進山之前,不還是一副要把林淵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囂張模樣嗎?

這短短半天時間,山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能讓趙康這樣心高氣傲的人,當眾跪地為奴?

無數道目光匯聚向那頂營帳。

營帳內。

林淵被外麵的動靜吵醒。

他掀開門簾一角,朝外看去。

好家夥,這陣仗可以啊。

眼淚鼻涕一大把,腦袋都磕出血了。

不過……

這幫孫子打擾老子睡覺,罪加一等!

林淵決定先晾他們一會兒。

讓他們跪。

跪得越久,效果越好。

他重新躺下,甚至還愜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而這邊的**,也終於驚動了營地裏真正的大人物。

一頂用金絲楠木搭建,帳頂繡著五爪金龍的禦帳內。

一位身穿明黃色常服的男子正批閱著奏折。

她便是大炎王朝的帝王——景帝。

“陛下,外麵……出事了。”

一名女官快步走入,低聲稟報。

景帝沒有抬頭,朱筆未停:“講。”

女官將外麵的情況複述了一遍。

景帝批閱奏折的筆,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

“趙康,給林淵下跪求饒?”

“是,場麵……頗為淒慘。”

景帝放下了朱筆,起身走到帳門口,望向**的中心。

趙康的性子,她有所耳聞。

雖是紈絝,卻也頗有心計,絕非蠢人。

能讓他嚇成這樣,當眾舍棄一切顏麵……

看來,這位鎮北世子不像傳聞中那麽簡單。

是在藏拙嗎?

景帝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一個不受控製的將門之後,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強者……

這對他而言,不是個好消息。

景帝示意女官暫且退下,自己則立在帳門口觀察。

……

營帳外,趙康三人還在機械地磕著頭。

他們的額頭早已青紫一片。

營地裏的人群,從最初的震驚演變成了低語和觀望。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林淵在帳內假寐片刻。

其實他隻是閉眼養神,思索著如何將這場戲演得更逼真。

他輕咳一聲,故作翻身,又等了片刻,才伸了個懶腰。

“唔……什麽時辰了?”

他喊了一句,聲音能讓帳外離的近的人聽到。

他開了簾子,陽光有點兒刺眼,他眯了眯眼。

“呃……這是怎麽回事?”

林淵說的話中帶著一絲疑惑。

“這麽多人圍在這裏……還有,地上那幾個是誰啊??”

“怎麽跪在那兒,還、還磕頭呢?”

他指著趙康三人,滿臉的無辜。

趙康三人停止了磕頭,呆呆地抬起頭。

林淵這樣子……什麽意思?

是裝的?還是真的?

他們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林、林世子……”

李虎聲音啞了一點。

“林世子,我們……”

趙康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林淵看著他們三個人,像再看三個傻子一樣。

“哦?原來是你們啊。”

林淵似有所悟,撓撓頭。

“我怎麽記得……你們都跟著安遠伯的公子,他呢?”

這話一出,全場都開始議論起來。

趙康身軀一顫,他就是安遠伯的公子!

氣氛正尷尬的時候,一個身影快步走來。

“淵郎!”

蕭青鸞匆匆來到了現場。

她身穿一襲月白色勁裝。

林淵一見蕭青鸞一臉笑容,他幾乎小跑著過來拉住了蕭青鸞。

“青鸞呀,你看這都什麽事兒呀!”

“我睡得正香呢,就被吵醒了。”

林淵指了指跪地上的趙康三人說道。

“他們莫名其妙就跪在我帳篷前麵了還一個勁兒磕頭。”

“我問他們怎麽了,他們就是不說話,就一個勁兒地哭。”

“我都要被他們嚇死了,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

林淵將廢物世子形象體現的淋漓盡致。

林淵躲在蕭青鸞的身後,隻露出一半腦袋看趙康三人。

趙康三人,徹底傻眼了。

他們本以為林淵想懲罰他們或者跟他們約定條件。

沒想到林淵……竟然裝作完全不知道?

他們的心裏頓時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他們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林淵這個“廢物”人設更加真實,真實到所有人都開始懷疑。

蕭青鸞看到林淵這樣覺得好可笑。

她輕輕地拍了拍林淵的頭安慰他。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別怕。這些人,大概是做了錯事,自己嚇自己的。”

她扭頭看著趙康三人。

“你們幾個還不起來嗎?”

蕭青鸞平淡地說道。

“自己犯錯,自己去向陛下磕頭。”

“別在我家淵郎麵前鬧騰,他膽小,受不得驚嚇的。”

這話一說,趙康三人掙紮著站起身點頭,狼狽的離開了。

林淵躲在蕭青鸞的身後探出頭。

“就這麽走了啊?連聲招呼都不打。奇奇怪怪的。”

他嘀咕道,然後又看向蕭青鸞。

“青鸞,他們是不是傻了啊?跑來磕頭。”

蕭青鸞揉了揉他的頭。

“嗯,可能是傻了吧。別管他們了,回去再睡會兒?”

林淵順勢摟住蕭青鸞的腰,撒嬌道。

“好啊好啊,我還沒睡夠呢。做了一個甜甜的夢,正夢到你呢。”

他說著,便拉著蕭青鸞回到了營帳內。

營帳內,兩人相依而坐。

林淵靠在蕭青鸞的肩頭,一副饜足的模樣。

“青鸞,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