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這就派人去城外的羊市買新鮮羊腿。”
“請北境來的軍爺指點廚子做法,約莫一個時辰便能做好。”
“一個時辰?”
林淵伸手抓過桌上的花生。
“行吧,就等一個時辰。要是做的不好吃,本世子拆了你這醉仙樓的招牌。”
“不敢不敢,小人定當讓世子滿意。”
錢掌櫃轉身快步往後廚走去。
陳達站在林淵身後,低聲道。
“世子,已經按您的吩咐,讓兄弟們在樓外布防了。”
“周圍的茶攤、巷口都有咱們的人,不管是誰來窺探,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林淵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不用太緊張,咱們今天是來‘尋歡作樂’的,太警惕反而露了馬腳。”
“盯著那些送信的人就行,看看誰最急著把消息傳出去。”
陳達躬身退到一旁,暗中給親兵們使了個眼色。
那些北境親兵原本都端坐著,此刻得了指令,立刻放鬆下來。
有人拍著桌子喊著要酒,有人故意大聲調侃,說要請掌櫃的找幾個舞姬來助興。
一時間,醉仙樓的一樓喧鬧不已。
林淵靠在椅上,看似在聽親兵們說笑,餘光卻掃過二樓的樓梯口。
方才錢掌櫃上樓時,他分明瞥見二樓拐角處有一道身影。
衣料華貴,不似尋常食客。
沒過多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身著錦衫的年輕公子走了下來。
身後跟著兩個麵無表情的護衛。
他目光落在林淵身上,徑直走了過來。
“這位便是北境來的林世子吧?”
“在下禮部侍郎之子蘇文軒,久聞世子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明擺著是嘲諷林淵這不務正業的模樣。
孫天佑連忙起身想打圓場,卻被林淵一個眼神製止了。
林淵抬眸看了蘇文軒一眼,慢悠悠地端起酒杯。
“蘇公子?沒聽過。不過看你這穿著,家境倒是不錯,怎麽,來蹭本世子的酒喝?”
蘇文軒臉色一沉,他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平日裏皆是別人捧著他,今日竟被林淵如此輕視,當即冷聲道。
“林世子遠道而來,本該是在下盡地主之誼,怎會蹭酒?”
“隻是聽聞世子剛到京城,便包下醉仙樓尋歡作樂,未免太過張揚。”
“也不怕落人口實,丟了鎮北將軍府的臉麵。”
“臉麵?”
林淵嗤笑一聲,將酒杯往桌上一墩。
“本世子的臉麵,就是鎮北將軍府的臉麵。”
“北境將士在邊關拋頭顱灑熱血,本世子來京城享幾天清福,怎麽就丟臉麵了?”
“倒是蘇公子,不好好在家讀書,跑到這裏來管本世子的閑事,怕是管得太寬了吧?”
說著,他抬腳踩在旁邊的凳子上。
“再說了,本世子有錢,想包哪座酒樓就包哪座,想怎麽樂就怎麽樂,與蘇公子何幹?”
“難不成,蘇公子是嫉妒本世子有錢有勢?”
蘇文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身後的護衛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陳達等人也瞬間起身,與蘇文軒的護衛對峙起來。
蘇文軒看著陳達等人身上的殺氣,心底微微一怯,但想起自己背後的人,又硬起膽子。
“林世子,你別太過分!京城不是北境,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又如何?”
林淵身子微微前傾。
“蘇公子,你今日特意來找茬,怕不是自己的主意吧?”
“是誰讓你來試探本世子的?是你父親,還是哪位皇子殿下?”
蘇文軒眼神閃爍了一下。
“林世子休要胡言亂語!在下隻是看不慣你這般張揚跋扈,才出言提醒!”
“既然世子不領情,那在下便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卻被林淵叫住了。
“等等。”
林淵拿起桌上的酒壇,扔給蘇文軒。
“既然來了,哪能空手走?”
“這壇酒,就當是本世子送你的,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別再來煩本世子。”
“否則,休怪本世子不客氣。”
蘇文軒抱著酒壇,狠狠瞪了林淵一眼,帶著護衛狼狽地離開了醉仙樓。
看著蘇文軒的背影,陳達低聲道。
“世子,這蘇文軒是二皇子的人,今日定然是二皇子派來試探您的。”
林淵點點頭。
“二皇子……看來,京城的各位爺,都等不及要見本世子了。”
“烤羊腿應該快好了,讓兄弟們好好吃,好好喝,明天,還有更熱鬧的等著咱們。”
後廚傳來錢掌櫃的聲音。
“世子,烤羊腿做好了!”
兩個廚子端著烤羊腿走了出來。
林淵伸手拿起刀割下一塊肉,塞進嘴裏。
“不錯不錯,比老趙頭做得還香。”
親兵們見狀,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而此刻,醉仙樓外的一條巷子裏。
蘇文軒的護衛正拿著密信往二皇子府的方向跑去。
……
二皇子府中。
二皇子景琰看著手中的密信。
“林淵?果然是個草包,隻知道吃喝玩樂。”
“看來,之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旁邊的謀士躬身道。
“殿下,會不會是林淵故意裝出來的?”
“畢竟,他能在燕回嶺平安無事,絕非運氣那麽簡單。”
“裝的?”
景琰嗤笑一聲。
“一個被廢了修為的紈絝子弟,就算再能裝,又能翻起什麽風浪?”
“明日宮宴,他若是還這般,陛下定然不會再把他放在眼裏。”
“到時候,鎮北將軍府群龍無首,北境的兵權,遲早是咱們的。”
“好了,不必多言,明日宮宴上,看他如何表現便是。”
……
翌日傍晚。
皇宮,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案幾上擺滿了佳肴。
今日的宮宴明麵上是為北境將士慶功,實則是一場試探。
趙家剛倒,朝堂重組,景帝需要一個準確的判斷。
林淵到底是真廢還是裝廢。
殿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
林淵穿著一件緋色錦袍跨進殿門。
腰間掛著一塊羊脂白玉佩。
這一身打扮比昨日那件寶藍牡丹袍又張揚了幾分。
更引人側目的是!